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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7
2008十大金曲之三:《囍帖街》 - [2008]


词:黄伟文
曲:Eric Kwok
唱:谢安琪
选自专辑《Binary》忘掉种过的花 重新的出发 放弃理想吧
别再看 尘封的喜帖 你正在要搬家
筑得起 人应该接受 都有日倒下
其实没有一种安稳快乐 永远也不差就似这一区 曾经称得上美满甲天下
但霎眼 全街的单位 快要住满乌鸦
好景不会每日常在 天梯不可只往上爬
爱的人没有一生一世吗 大概不需要害怕(忘掉爱过的他)当初的喜帖金箔印着那位他
裱起婚纱照那道墙 及一切美丽旧年华 明日同步拆下
(忘掉有过的家)小餐台梳化雪柜及两份红茶
温馨的光景不过借出 都期拿回吗
等不到下一代 是吗忘掉砌过的沙 回忆的堡垒 刹那已倒下
面对这浮起的荒土 你注定学会潇洒
阶砖不会拒绝磨蚀 窗花不可幽禁落霞
有感情就会一生一世吗 又再婉惜有用吗
(忘掉爱过的他)当初的喜帖金箔印着那位他
裱起婚纱照那道墙 及一切美丽旧年华 明日同步拆下
(忘掉有过的家)小餐台梳化雪柜及两份红茶
温馨的光景不过借出 都祈拿回吗
终须会时辰到 别怕请放下手里那锁匙 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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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认为,《囍帖街》是2008年最完美的流行歌曲。它够流行(至少在香港),而且雅俗共赏,还歌以载道。不过,我自以为是媒体人,不是乐评人,所以我这次不谈音乐,只谈“传播”。
谢安琪说过,她是为了职责才进入主流音乐工业当歌手的,假如她没说谎,那么她首先把自己当作一个“传播媒介”,而不是是一个艺术家或音乐创作者。既然如此,对于《囍帖街》,从“传播”的角度着手或许比“乐评”的角度更合适一点。
“传播”最重要的是什么?内容?资源?还是渠道或方式?我觉得都不是。以我这些年来做媒体的经验,窃以为,“传播”最重要的是“有效性”。“效”,即“效率”。你如何多、快、好、省地让尽可能多的人接受,这决定了“传播行为”的价值和意义。
让我们假定,谢安琪(及其团队)在创作《囍帖街》的时候,其用意是要想受众传达关于“囍帖街(利东街)拆迁改造的信息”,那么他们其实有多种传播的方式可选择。比如可以选择用摇滚乐来直接表达愤怒(谢安琪曾接受采访称《囍帖街》暗藏了“愤怒”)。或者,她可以把歌弄得像《开卷有益》那样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又或者,她其实可以用具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写实主义照片来装帧唱片。
但是,谢安琪选择了现在这种方式——朗朗上口的旋律,通俗易懂的歌词,以私人情感为切入点,将全香港的集体回忆巧妙地跟小情小爱结合起来,并化“悲愤”为“励志”。
大概没有比这更有效的“传播”方式了。对于一个流行歌手来说,说话的份量更多是由流行程度而不是作品深度来决定了,鲍勃·迪伦和科特·科本也不例外。假如《Blowin' In The Wind》不是一首流行金曲,假如《Nevermind》没有卖过千万,显然鲍勃·迪伦和科特·科本都不会是今天的鲍勃·迪伦和科特·科本。
这就是流行文化的残酷一面。无论你的作品多么深刻、多么牛逼,假如你希望影响大众而不只是自个儿在家里偷着乐,那么你必须拉下面子、放下身段与大众交媾。让大众从享受中获得心理认同,以艺术感染力去打动人,润物细无声的效果肯定要比居高临下的道德说教好得多。
不是吗?“就似这一区,曾经称得上美满甲天下,但霎眼,全街的单位,快要住满乌鸦”。梁文道绞尽脑汁地写就的长篇大论或许还抵不上这样一句歌词的力量大。
可是,为什么,内地拆迁比香港狠得多,也不文明得多,我们的音乐人却写不出这样的歌?你们不一直视人家为“文化沙漠”么?
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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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10
香港流行音乐的社会化 - [扯淡]

文/耳东
按:原文载于《新周刊》293期,编辑给取的题目叫“谢安琪是谁?一首歌唱出一个城市”,由于篇幅有限不得不删了一些,这里是完整版,另外还添了一些不慎遗漏的内容。
“这不是一首情歌,它其实是一首励志歌曲,是专门写给香港的。”2009年1月3日,香港九龙湾国际展贸中心“TVB十大劲歌金曲”颁奖典礼现场,黄伟文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年度最佳填词奖奖杯,如孩子般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深情地发表了如此一番获奖感言。黄伟文获奖的歌曲是《喜帖街》,演唱者是谢安琪,一个对于内地听众来说比较陌生的女歌手。不过,从去年年底的新城劲爆颁奖礼到今年年初的叱咤乐坛颁奖礼、TVB十大劲歌金曲,谢安琪风卷残云般抢走了14座奖杯,出人意料地把踌躇满志一心要打破梅艳芳纪录的当家天后容祖儿甩在了身后。
从某种意义上说,谢安琪这14项奖杯都是靠《喜帖街》获得的。这首歌不但在十大劲歌金曲颁奖礼上获得全场份量最重的“金曲金奖”,而且是香港2008年当之无愧的“年歌”——无论电台播放率还是街头巷尾传唱度都无人能及。
纵观历届“金曲金奖”的获奖歌曲,我们可以总结出两大共同点。一是传唱度高,二是人气高。从早年陈百祥的《今宵多珍重》、谭咏麟的《爱在深秋》、梅艳芳的《夕阳之歌》到后来张学友的《每天爱你多一些》、黎明的《哪有一天不想你》再到陈奕讯的《明年今日》、杨千嬅的《小城大事》,这些歌曲,无不因为优美的旋律而在KTV里传唱一时并成为经典。而《喜帖街》除了契合以上两大要素外,还额外多了一条,集体记忆。

“就似这一区,曾经称得上美满甲天下,但霎眼,全街的单位,快要住满乌鸦……”单这一句就足以令全香港人一起唏嘘。歌词里唱的“这一区”,指的就是“喜帖街”。
“喜帖街”的正式名称叫利东街,位于香港岛湾仔区,是香港的著名印刷品制作和销售的集中地,尤其以印刷喜帖著名,因此俗称“喜帖街”。“喜帖街”在港人记忆中的地位,不仅源自其“功能性”,也因为围绕其拆迁改造的问题,曾在香港引发过大讨论甚至抗议示威。据香港媒体报道,2004年港府启动利东街重建计划以来,全港已发生多次抗议活动,其中冲突最激烈的一次是在2007年10月,在那次清拆行动中,有12名抗议人士被捕。同年12月,一位年近六旬的妇人为抗议利东街重建绝食至昏迷。
有这么个背景,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谢安琪这首歌在香港那么深入人心。香港以往各大颁奖礼的赢家总免不了传出各种买奖传闻,口服心不服的报道比比皆是,但是,这一次,对于谢安琪,从对手到舆论却难得一致:实至名归。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奖不仅仅是颁给谢安琪的,更是颁给香港人自己的。其实,2008年香港流行音乐并不只有《喜帖街》这么一首好歌,而且,有意思的是,除了《喜帖街》,我们还能从2008年发行的香港唱片中找到不少直面社会的歌曲。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跟谢安琪一起获得叱咤乐坛年度十大金曲的、由林海峰演唱的《我哋大家》。林海峰的专辑一向以嬉笑怒骂的顽童形象著称,这次创作《我哋大家》,更是巧妙改编了香港特区成立十周年纪念主题曲《始终有你》,结合近年来的香港发生的各类社会事件(比如代表杨丽娟事件的歌词“华仔,一班 Fans 已经杀到”),用4分钟的时间浓缩出港人心态。此外,2008年,通过唱片展示自己对于社会抱有“大爱”的歌手还有关怀精神病人的何韵诗、继续为草根歌唱的农夫组合、以ABC角度看香港的欧阳靖(MC Jin)、观点尖锐的香港说
唱教父MC仁等等。与直面社会相辅相成的是歌手们对“人生”的诠释。毫不夸张的说,2008年整个香港都在唱“人生”。黄耀明在唱、陈奕迅在唱、容祖儿在唱、陈慧琳也在唱。叱咤乐坛颁奖礼专业推荐至尊十大金曲,只有方大同一首《Love Song》是“纯爱”题材,剩下九首除去林海峰、谢安琪直面社会,其余全都是“诠释”人生。就算是张敬轩和杨千嬅的作品貌似谈情说爱,但也不再如从前那般卿卿我我、黏黏腻腻、欲走还留、纠缠不清,而是寓理于情,把爱情上升到人生哲学的高度。连出道以来始终以苦情面貌示人的女歌手关心妍都改唱“孩子都知道世界那么差,惨不到下世吧”(《庞贝21世纪》)。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因为,仅仅在三年半以前,香港歌词还是内地文化人的批判对象。2005年,一群诗人、乐评人、文化人在黄山开了个批判流行歌词的研讨会,与会的知名人士有卢中强(今唱片公司“十三月”老板)、王小峰(知名乐评人)、翟永明(诗人)、尹丽川(诗人)、朱大可(文化评论家)等。在这次被戏称为“黄山会议”的研讨会上,林夕和方文山一起成了“反面典型”。(相关新闻)
一直以来,内地文化人就对香港流行歌曲一味小情小爱颇有微词,更以“文化沙漠”来形容香港。“黄山会议”可以说是这种“反感”的集中表现。但其实,在香港本土,唱片工业内部也在不断自我检讨。去年,周耀辉在清华演讲,就谈到他自己一直都在思考歌词题材过分集中于情爱的问题。他称自己为方大同填的《爱爱爱》就是对这一现象的讽刺。(演讲实录)而在“黄山会议”的同一年年底,“反面典型”林夕自己在香港的颁奖礼上呼吁大家多关注爱情以外的题材。也是这一年,因为工作的关系,笔者有幸采访到香港知名词人陈少琪,他早年因为帮达明一派填了大量社会性的歌词而颇受好评。在回答如何看待香港乐坛现状时,陈少琪表示,香港的音乐人也看到了问题之所在,创作多样化题材的作品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如果再一味K歌下去,大家都要一起死。”陈少琪说。陈少琪所说的“K歌”指的是八十年代末开始盛行的以情爱为题材、内容简单易懂、旋律朗朗上口的歌曲。这种歌曲,伴随卡拉OK的引进而风靡整个华语地区,并因此造就了香港流行音乐曾经的辉煌。八十年代末到本世纪初走红的香港歌手,无一不是靠K歌走红,就连“个性十足”的王菲也不例外。(想想《容易受伤的女人》)
进入21世纪,在以周杰伦为代表的台湾流行文化的强大压力下,港式K歌的生存空间受到严重挤压,而在四大天王逐个减产之后,香港的唱片工业又拿不出得力的接班人,于是,香港流行文化在内地市场开始边缘化。
其实,单就作品创作水平而言,香港歌曲的质量并没有下降。林夕去年年底在北大演讲时就提出像陈奕迅的《Shall We Dance? Shall We Talk! 》这么高水平的唱片八、九十年代就没有。(演讲实录)但是,由于语言的隔阂,添加了个性的香港音乐显然不如K歌更容易被内地听众所接受,但是拼K歌,缺乏巨星效应的港式K歌又不如台式K歌有竞争力,结果只能在内地市场上节节败退,直至退守本土市场。就算容祖儿能在“TVB十大劲歌金曲最受欢迎女歌星”奖项上上追平梅艳芳纪录的天后,但其内地市场上的知名度仍远不能跟郑秀文及其之前的天后们相提并论。
与此同时,香港本土市场也在被台湾音乐蚕食,周杰伦、S.H.E、蔡依林、五月天、甚至陈绮贞都成为香港市场的抢手货。相反,港式K歌在本土市场却越来越不好卖。

正是在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面前,香港音乐人开始转变思路。率先“起义”的是一批不甘沉闷的年轻歌手。2004年,陈冠希改走说唱路线,推出专辑《Please Steal This Album》,由陈少琪帮忙填词,唱了《香港地》等放眼香港社会大环境的歌曲,不但成功甩掉了偶像包袱,还获得奖项认可。2005年,因合约问题沉寂两年的陈奕迅复出,推出专辑《U87》,一如既往的好玩而且以唱人生为主,叫好也叫座。同年,林海峰的专辑《三字头》因为把三十岁人的人生境遇和麦兜故事结合在一起,成为当年一大话题。另外,林一峰的《你今日拯救佐地球未呀》、何韵诗的《梁祝下世传奇》等专辑也因为题材有趣而为人津津乐道。当年不得不提的专辑是卢巧音的《天演伦》。这张以吉他为主心骨、用弦乐打底的唱片,内容涉及社会、人生、宗教、政治、戏曲、哲学,成为继达明一派1990年的专辑《神经》之后最耐人寻味的一张粤语专辑。(相关评论)
这一年之所以被香港乐评人看作是香港乐坛的“拐点”(相关资料),还因为谢安琪、王菀之、张继聪、方大同、侧田等新人的出道。这批新人的出道,对后来的香港音乐影响深远——无论是立志“寓教于歌”的谢安琪还是自写自唱的王菀之、张继聪、方大同、侧田,都不再遵循老一辈的K歌路线,尤其是方大同和侧田这种有国外生活背景的歌手,更是有自己的一套创作思路,而新世代年轻人鲜明的个性让他们喜欢在创作中融入个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这就从根本上改变了香港音乐题材单一的状况。2005年的“拐点”之后,2006年,以“社会”、“人生”为题材的“大爱”歌曲进一步取代“小情小爱”。古巨基、刘德华、李克勤等一线歌手加入“大爱”行列。古巨基的专辑《Human我生》以人生的成长为概念,成绩斐然;刘德华也找来林夕帮忙,发行了一张以各种声音来“观察”民生的专辑《声音》,同样成绩不俗;李克勤的《演奏厅Ⅱ》不但专门上韩国录音,歌里唱的还“很香港”,也好评如潮。而上一年表现突出的陈奕迅、王菀之、谢安琪再接再厉,何超仪、蓝奕邦一个玩摇滚、一个玩电子,都把自己的独特的人生观展现得淋漓尽致。
说到这里,还是要提回谢安琪。2006年,她发行了第二张专辑《Ksus2》,这张专辑里每一首歌内容针对的都是香
港人生活中常见的事物,比如菲佣、茶餐厅和小巴士。这张唱片不但销量突出,一周内卖断货,还被香港媒体赞为“最能表现香港生活气息的音乐”、“真正代表了香港本土音乐”。有这么一个好榜样在,唱片公司还能不继续改变从前已经步入死胡同经营思路?2007年农夫组合同样凭借香港社会现象成功上位(相关阅读),以及2008年谢安琪空前大热正是香港流行音乐社会化的延续。为什么这种玩深沉的歌曲会比通俗易懂的K歌更受欢迎?并不能说“社会歌”就比K歌更受欢迎,只不过,“社会歌”满足了部分听众的需求,而这部分人的市场之前一直被唱片公司忽视。按照西方唱片业的分类,这部分听众应归入“成人流行乐”市场。所谓“成人流行乐”,目前国内还没有约定俗成的定义,姑且让我们认为它是针对23岁以上成年人创作的音乐。这个年龄段的听众对于音乐的需求更青少年听众有比较明显的差异。青少年听众喜欢标新立异、喜欢感官刺激、喜欢按人来挑选音乐,而“成年流行乐”的听众则有自己固定的口味以及对高品质音乐追求,他们购买音乐的标准是音乐品质本身,而跟人没有太大的关系。
从八十年代初到现在,香港乐坛培养了大批的听众,这些听众听了多年的K歌已经对音乐有了更高的要求(尤其是发烧碟的听众),而新一代的听众,受互联网影响,接触国外高水平的音乐作品比较多,对音乐品质的要求一开始就也较高。这样的听众,当然不可能接受Twins或Boyz,也比较容易对空洞无物的K歌产生厌倦。可从前的香港唱片业主打的正是这两个品种,这就导致了香港音乐供给跟市场需求之间的脱节。
2005年的拐点之后,高品质的本土音乐让香港的“成人流行乐”听众又有了买碟的兴趣。这批人本身就有较高的购买力,于是推动了唱片市场的复苏。这方面,古巨基的《Guitar Fever》和李克勤的《演奏厅 Ⅱ》在发烧碟市上的热销就特别能说明问题。而唱片市场的复苏无疑将让尝到甜头的唱片公司乐意放手让歌曲进一步社会化下去。
(《新周刊》2009年29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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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听起来“万众一心”的歌曲,骨子里却透着香港小资产阶级和知道分子们对“体制”的不信任。(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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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很可能又不回家过年了。理由很冠冕堂皇,堂皇到家里老娘毫不犹豫地依了我,语气里一点牵挂都不带。我一点都不想家,我只是想念家乡的人,想多看几眼愈发苍老的父母亲,想见见好些年没见的发小们朋友们同学们,想跟大家好好聊聊再喝上几杯,不醉不归。
可是,这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脑子里“家”的概念是时间为基本单位、空间为基本架构、记忆和情感为基本内涵构筑的集合体,缺一不可。
我的“家”是这样的。那是一个边陲小城,马路不宽,快走两三步就能过街。沿街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小店,五金店、杂货店、米粉店,等等等等,面向街道的墙上抹着一层层的石灰水,年复一年的沉积上是雨水渗过后留下的遗迹。每走上百来米,还能看到不同单位的大门,方正、张扬,个别还挂着落魄的发黑的红灯笼,灯笼上贴着同样落魄的褪了色的金色大字,节日快乐。
在林林总总的门脸面前,是一棵棵虽不挺拔但是都很强壮的羊蹄甲树,一到春天,粉紫色的花儿开满枝头,放眼望去,整个城市就像裹上了一件粉色的毛绒外套,分外妖娆。
在这样一个城市里成长的我,喜欢拖着大一号的北京凉鞋到处瞎逛,漫无目的,就是走,不停地走,挨着小店走,一边走一边伸长脖子打量店内的摆设,但除非很感兴趣,否则我一般不会进门。走累了可以随便钻进一家米粉店吃米粉,桂林米粉或干捞粉,嘴馋了就直奔熟悉的酸嘢摊,回家前一定要先来一碗清补凉,路上还可以揪下一片羊蹄甲叶来拨弄着玩儿。
可是,这一切在我离开家前几年就消失了。那几年,我每次从城市另一头的学校宿舍里往家里赶,一路上都会觉得眼前这个城市越来越陌生。拓宽后的街道把各种商店都吃掉了,剩下的只是低矮的围墙和依旧张扬的单位大门。哪怕脚上的北京凉鞋已经换成了舒适的波鞋,但是逛街仍然越来越痛苦。我讨厌那种要走上两公里才能碰到一个商业区的感觉,还有,一夜之间繁茂的羊蹄甲树都变成了比胳膊还细的小树苗。而我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紫荆花”。
我当然知道,也许很多年以后,改造后的新街道也会慢慢地形成自己的商业体系,那些小树苗也会长成可供孩子们嬉戏的大树,我们的孩子有一天也能像他们的父母亲那样聚在树下用力跳起使劲拍打下刀豆状的羊蹄甲豆玩儿,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么?我的“家”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回忆和想象。
失去了“空间”的“家”对我来说不能称为“家”。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听《喜帖街》会这么有感觉吧。歌里虽然唱的是香港,却也暗合了我的境遇。喜帖街的故事其实在每个地方都会发生,只不过,在香港叫“喜帖街”,在北京叫“四合院”,在上海叫“石库门”,在我们那,则是“中山路”。
去年年底,刚怀孕没多久的好友兼老乡Jelly趁着还能到处走的时候抽空回了趟老家,带回来的信息是“中山路”要拆了。在家门口的马路拓宽后,在兴宁路改成了不土不洋的步行街之后,中山路的老式骑楼成为我心中那个“故乡”的最后一座堡垒。现在,这座堡垒也要崩溃了,要变成所谓的“香港街”。
记得大学的时候曾经跟室友辩论过旧城改造的问题。室友问,让大家生活得更好更现代化有什么错?是,对于年轻一
代的人来说,他们可能想的只是自己能活得更好、更舒适、更气派、更现代化,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协调自己跟所在城市的关系,但是,对于某些已经成家立业的人来说,拆迁可能意味着重头开始,重新面对生死未卜的未来;而对于那些已经在那个环境下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他们“温馨的光景”一旦借出,就肯定等不到下一代拿回了。这就像谢安琪在接受《明报》专访时说的,“把某些人的‘地方’迁拆,等于摧毁他们的人生。”这些人反对拆迁和改造又有什么错呢?
每次拆迁和改造,政府总是最理直气壮的,问题是,这一拆一改到底能为人们带来多少幸福?谁又能说清这拆迁和改造背后有多少是“利益”有多少是真正的“福利”?
或许,对于作为弱小个体的我们来说,到头来也就只能唱唱“忘掉种过的花,重新的出发,放弃理想吧……面对这浮起的荒土,你注定学会潇洒……”聊以自慰吧。
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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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给了个任务,让我采两个对港乐比较熟悉的乐评人,分析一下谢安琪现象。一想到N年前,我曾经枪毙过谢安琪的乐评策划就很汗,当时,我所在的杂志评碟之前都要听听我的意见,有同事提出谢安琪的处女碟《Kay One》不错,但我觉得一般,于是就没通过。后来,差不多两年后再听,发现其实真挺不错的,哈哈。每个人都有听走耳的时候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谢安琪能上位,真是港乐的一大幸事。不像容祖儿是英皇用钱堆出来,谢安琪完全靠唱。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运作的技巧。比如走社会路线而不是K歌路线这事儿就是一种很高明的操作。不过,归根到底,最重要的还是歌好。你看,容祖儿当了那么多年天后,还不如谢安琪一首《喜帖街》深入人心,这就特别能说明问题。这不仅仅是挑歌那么简单,其中有很多造化。
话说,接到采访的任务,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南都那一拨人。以前看过游威老师批驳港乐边缘论,就觉得很“劲”。有人说,港乐已经边缘化,已经无关注的必要,游威老师回答,是好音乐就值得关注,分什么边缘和中心。是嘛,内地这个“中心”有那么多牛逼的音乐人,白水、守望、P.K.14、王娟等等等等,又有多少人关注过?听周杰伦就是不如听黄耀明有品位,这不是清高,这是事实!
不过,南都的人,我只认识一个邮差,所以就只能抓他了。抓完发现,嘿,真抓对了。邮差童鞋不但了解,而且能说,我问一句他答十句,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
白天已经写了一篇长文,在此就不再重复了,我只想总结一下,提炼个中心思想。根据邮差童鞋的说法,从谢安琪现象看港乐复兴,可以得出以下四大要素:
1.个性。事在人为,这话用在谢安琪身上再合适不过了。谢安琪也像其他女歌手那样靠K歌上位,那她顶多也就是杨千嬅第二而已,而且估计得熬更久,何止六年?好在,谢安琪和她的幕后功臣周博贤很聪明,走社会路线,玩个性,但又不完全另类,打岔边球,所以就渐渐在一干唱K歌的女歌手中脱颖而出。这其中,有策划,也有真个性。装个性是装不出来的,否则王菲也不可能到现在只有一个。
2.机遇。邮差说,2005年是港乐的转折点,很多人开始改唱社会和人生,不再K歌至死。港乐的转折,应该更早,2004年陈冠希唱《香港地》的时候就已经是转折了。05年,我采访陈少琪,他对我说,香港音乐人也在反省,不能老搞那么多K歌,否则大家一起死。那时候大概就是所谓的转折点。不过,05年确实转折得比较突出,陈奕迅、何韵诗、林一峰、林海峰都是唱人生多过谈情说爱,卢巧音的《天演伦》更是把社会唱到极致。这一切为谢安琪的上位奠定了基础。
3.人才。有想法不够,需要人去实施。周博贤当然是谢安琪成功的最关键人物,他的作品,中庸偏另类,曲风多元化,大众容易接受。在词作上,周博贤善于结合香港本地文化,加上黄伟文等人的帮忙,自然有搞头。内地的文化人儿喜欢批评香港是沙漠,可是,去年听了周耀辉和林夕演讲之后,我发现香港词人其实肚子里墨水一点不比咱文化人儿少。最重要的是,人家写得出《喜帖街》这种带有集体记忆的歌词,可咱们连写《北京欢迎你》还要去找林夕帮忙。(人家拆一条街能写得那么动情,咱们拆那么多四合院也没见谁写出过一首好歌。。。郝云好像有一首,不过知名度和传唱度没法跟《喜帖街》比)
4.市场。谢安琪上位,也有市场的功劳。邮差说,谢安琪出现满足了成人流行乐市场的需求。“成人流行乐”市场这个说法应该开始重视了。所谓成人流行乐市场,我的理解是年龄在25、6岁到40岁之间这个部分的消费群体,这部分听众,尤其是其中收入较高的那部分人(主要是白领、小资和文艺中青年),对音乐的需求不再像小朋友那样那么容易被长相和包装吸引,而是更关注音乐品质。可是呢,华语唱片大多数都是弄给小朋友听的,唱片公司似乎一直以为只有小朋友才会买唱片。市场或许曾经是那样,但是,这两年来,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不单单是在香港,在内地也是如此。比如王若琳那么西化的歌手都能卖得那么好就能说明问题,她的市场就主要是白领和小资。还有更好的例子就是许巍。一位业内的朋友透露,许巍《爱如少年》在内地的唱片销量超过周杰伦的《魔杰座》,而许巍的歌迷显然主要是25岁以上的大龄中青年。回到香港,如果以从前的思维,谢安琪和农夫的走红都是不可思议的,但是,他们现在就是红了,靠的不是买脸的那群人,而是真正买音乐的人。而且,正因为“买音乐的人”比较成熟,不会因为自己喜欢的歌手结婚生子就移情别恋,所以谢安琪才够胆先结婚生子再回来继续唱。(可怜刘德华年近半百还要问歌迷“偶像可不可以结婚生子啊?”)
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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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搭客结集在列车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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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份用办法自娱埋藏却永远发现着电话帮
三个至四个
坐附近 利用电话跟死党
漠视着大众高声倾讲股海怎么翻波 亲戚怎么罗唆
张添福朱小冰相恋的经过
资料相当清楚 不想听都不可
心中开始起火叔公身家几多 师姐专攻商科
挤迫车厢中私隐集体广播
不需解释清楚 不想知这么多
只想专心听歌纵正向对着望露凶光
他也懒理我
似附近是二万尺的空房
自在又愉快的讲讲讲远至世界大事亦不须
於这里散播
更莫论离项事情没有痛痒
归家收起再讲可不可出身怎么坎坷 想生位金叵罗
张添福朱小冰分手的经过
车厢的Conference Call 即使可泣可歌
走开一点好吗 让空间给我
不需解释清楚 不想知道么多 -
2008-09-14
2007.9.14-2008.9.14最爱华语唱片 - [朝音夕拾]
过去这一年对我来说很特别,活了这么多年,我有时候还是没有办法面对“自己”,这可真是最艰难的一课呵。不过,不管多难,人生这门课总是要上下去。蓝叔叔说,努力地活着是一种幸福,同样幸福的是,有那么多好音乐陪着我。当然,还有亲爱的朋友们姐妹们亲人们。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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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新单位熟悉环境的路上听到一首歌,谢安琪的《3/8》,很有感觉。“3/8”的意思,就是人生的3/8,以一个人能活到80岁来算,3/8约莫就是我现在的年龄——难怪总觉得这歌特别契合我现在的心情,感慨万千啊!谢安琪是王菲之后香港乐坛涌现出的极少数既能唱也敢唱的女声,2006年靠五首歌的小专辑《Ksus2》成功上位,歌谈不上很特别,也不另类,不过挺有想法的,元素也比较丰富,比如这唱片里的另一首Ska风格的歌《丧婆》就特别好玩,谢小姐学香港阿婆口音说话学得倍儿像。如果你想听一些跟容祖儿不一样的香港流行女声,这张新歌加精选的唱片是个不错的选择。
试听:
3/8
填词:黄伟文
作曲:周博贤
编曲:周博贤
演唱:谢安琪一朝惊醒已在目前,怎么走了这么远
屈指一算突然发现,很多好戏已上演
离原本想的有些远,好比拣选歌舞的路线
但拍了一出打斗片
由这里,行过去,行过去,下一区
诚实地,无惧地,随遇地,行过去
弹指间,第几关,原来都走到这里
别说出发以后习惯失去
鲜花开过春心里
把握青春最后十年,珍惜中午的光线
很多支票未曾兑现,只因长大了看穿
成名得奖一概不算,不可更改的最佳路线
何谓幸福秒秒在变
由这里,行过去,行过去,下一区
诚实地,无惧地,随遇地,行过去
弹指间,第几关,原来都走到这里
但我高兴继续漫游于这里
写好这刻这一句
掌握青春经历老死中间不免有唏嘘
今天这一家用至少不只可以谈空虚
行过去,行过去,行过去,下一区
华丽地,怀旧地,前卫地,行过去
路弯弯,步深山,由无知走到这里
但我高兴继续漫游多几岁
由这里,行过去,行过去,下一区
成熟地,缓慢地,回味地,行过去
弹指间 又一关,谁要划时代创举
只想懂得庆贺目前,不早不晚的一岁
平常心境中探取,沿路的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