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5-30

    时间 - [朝音夕拾]

    人活得越长就越脆弱,因为见识越多,回忆就越多,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心灵的凌迟,时间在你心上宛下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心头肉,你痛不欲生却无能为力。

    这大概便是前天傍晚我回家的路上差点泪洒公车的原因,我当时听着这张叫《时间》的唱片,想到了很多很多。我想到前一天晚上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倒在工作岗位上的地震救援人员,想到她的丈夫见状当街昏厥的惨景;想到那个山上的老乡挑着扁担从已然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故乡逃出来,全部家当就只剩下扁担里的一小块腊肉;想到救援人员撬开一大块水泥板后看到的是横七竖八地堆着十来个小学生的尸体,脖子上的红领巾依然鲜红,人却都早已经面无血色……我还想到了2500公里外的故乡,想到日益苍老的父母亲正在操着乡音交谈着,他们就像十年前一样地乐天知命地活着,而我却已经又换了个人间;我想到故乡已经面目全非但有一些老街却一如既往的喧哗、混乱和肮脏,想到故乡的朋友们成家地成家,立业的立业,而自己却仍在飘啊飘摇啊摇……

    这张唱片本来并没有那么悲情。这个来自川南以白水为名的民谣歌手用木吉他、埙、手鼓、笛子铺陈开来的并不是一出催人泪下的悲剧,而是一副清幽静逸的水墨画。他用木吉他勾勒出大致的轮廓,用埙和笛子泼上悠远的意境,用手鼓轻轻地点出些许人味儿,剩下的,就看你怎么去领会其中深藏的韵味。我领会到的是一种伤感,那种远离故乡孤身在外的寂寞,以及“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幽怨。“前几天,我又去看了这条老街,那个牌坊还在那个地方,可是那些人不在了,永远地不在了”,在歌手淡淡的叨念声中,我深深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却并未洗去旧迹,而是让它们慢慢沉淀下来,伺机沉渣泛起。母亲娓娓道来的故事,就像是轻轻划过水面的一双手,激起阵阵涟漪的同时,也让沉淀下来的种种重新浮上心头。其实我从来就没去过川南,我对于庆符镇完全没有概念,我甚至有点听不太明白歌中穿插的四川话,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为之心碎——乡愁都是一样的,它并不会因为籍贯、口音、身份的不同而分门别类;时间总是平等的,它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不管他的地位多高,不管他多么富有。

           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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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牌坊
    02 庆符镇
    03 乡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