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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独立时代

——闲扯电影《朱诺》中的音乐

文/耳东

“1993年是摇滚乐最好的年代。”

“才怪，1977年的朋克音乐才是最酷的。”

这是电影《朱诺》里的一段对话，对话的双方是本片的小主人公朱诺和原本要领养她的孩子的音乐人马克。

从这段对话中，我们至少可以看出以下两点，一，两人都是摇滚乐迷；二，两人之间有“代沟”——两人分别属于不同的年代。

马克口中的“1993”指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以Nirvana为代表的Grunge浪潮，那一年，Nirvana发行了乐队最好的也是最后的一张录音室专辑《In Utero》；而在朱诺提到的“1977”那一年，朋克音乐至少有三张伟大的唱片：Sex Pistols的《Never Mind the Bollocks Here's the Sex Pistols》、The Ramones的《Rocket to Russia》以及Televison的《Marquee Moon》。

不过，以上这一切跟本片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在这段对话之后两人合弹的吉他曲既不是Grunge，也不是Punk，而是Indie，或者，确切的说，是用Indie的方式来弹奏Hole乐队的《Dying》。只是，这首Billy Corgan和Hole合写的歌本来也既不Grunge，也不Punk，而是像所有的独立摇滚乐队那样，简约、低调、伤感。

这让我想到Bob Dylan的一首歌，《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时代变了。

一

朱诺是一个美国的高中女生，她总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 总是一脸不屑的面对周遭的一切，从她的眼神中，我们总能看到一个字，“切！”

叛逆，既是她的烦恼之源，也是她犯错的重要原因，同时还是整个故事发展的起点。不过，无论是哪个年代，叛逆的核心内容都是一样的，犯的错也差不多。从这个意义上说，朱诺犯的那个错没有什么稀奇的，令人感兴趣的是她借以展示自我个性的方式。

年轻人的叛逆从来就不需要理由，但是需要姿态，也就是“叛逆”的展示方式。

音乐就是展示“叛逆”的最常用的方式之一。像上面提到的Grunge和Punk，都被相应的那个时代的年轻人用来标榜个性。除此之外，六十年代的滚石、八十年代的枪花、九十年代的曼森、前几年的浪子也都是各自时代叛逆少年心中的偶像。当你把这些人的海报贴到墙上的时候，你等于是给自己的叛逆贴了标签。

朱诺当然也有自己的标签，她的标签就是“独立音乐”，她床头贴的跟朋友们玩音乐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木吉他、清爽的打扮、LOMO、不露声色的随性，这些毫无疑问是独立音乐世界的标志性特征。

不仅仅是这张照片，“独立音乐”在这部电影里几乎是无处不在，比如，跟《Hallam Foe》一样，《朱诺》也有一个手绘范儿的片头，甚至，就冲着吉他隔三岔五的出现这事儿，你就完全可以把它看作是《Once》之外又一部“独立音乐”的宣传片。

二

“独立音乐”是最近两年欧美各大媒体提到最多的字眼。它不仅仅只局限于音乐领域，还广泛出现在经济领域、管理领域和互联网领域。像《长尾理论》这样的新经济理论就是从“独立音乐”着手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奥斯卡颁奖礼会破天荒地给独立音乐人在下台之后又重新上台做广告的机会。《Once》拿下奥斯卡这事儿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而独立音乐人们在《朱诺》里的出色表现无疑再一次为“独立音乐”长了脸，同时也进一步巩固了“独立时代”的势力范围。

把The Kinks和Buddy Holly算入独立音乐不是太合适。前者是六十年代的英伦摇滚巨子，也被公认为Britpop的祖师爷；后者是美国摇滚乐的先驱，并因为英年早逝而令人扼腕。但是这跟我们要聊的问题没有任何冲突，因为，假如我不这么说，光从感官上来判断，你并不会觉得他们的音乐跟当下的独立音乐人有什么区别——从某个角度来说，独立音乐不过是以The Kinks为代表的田园民谣的全民普及版而已。

剩下的歌手和乐队就是实打实的“独立音乐”了。其中既有像独立音乐圈中的明星Belle & Sebastian、Sonic Youth、Cat Power，也有像Mott the Hoople和The Velvet Underground这样的老牌非主流乐队。说起来，The Velvet Underground还应该算是“独立音乐的精神领袖”呢。

其中，最好听的歌当然来自Belle & Sebastian，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之后，他们凭借悦耳流畅的旋律成为全球独立青年们争相模仿的对象。Cat Power那首感伤的歌曲也很令人受落。尽管，音乐响起的时候，产后的朱诺和自己的小男友抱在一起的感觉其实挺温馨的。有趣的是，听完Cat Power再听The Velvet Underground，你会惊奇的发现，原来“独立音乐”从来就是这个样子。

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还要数Sonic Youth。也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听他们用噪音袭击世界，所以，听到他们竟然玩儿出了如此内敛、伤感的作品，我一开始都没敢把它跟“Sonic Youth”联系上。

三

尽管有那么多高人助阵，但这电影的音乐主心骨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生，Kimya Dawson。

说她“名不见经传”主要是针对咱这边说的，这个妞儿在欧美的独立音乐圈里其实也算是小有名气，是一个叫“反民谣”（Anti-Folk）流派的代表人物。反民谣的意思，并不就是反对民谣，而是强调不循规蹈矩。就像这电影里Kimya Dawson唱的几首歌，尽管乐器就是一把木吉他，但她很明显有一种突破限制的欲望。这还没算上同样出现在片中的她的乐队The Moldy Peaches和Antsy Pants。前者的成员Adam Green，单飞后也是一个知名的独立唱将。

让Kimya Dawson来当主打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从Kimya Dawson身上，我们可以看到朱诺的影子，看到叛逆少年不愿循规蹈矩的态度，这种态度，正是独立音乐不断发展壮大的根本因素。“独立”不仅仅只是一个运营的概念，还是一个生活的概念，独立时代的到来，跟青少年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的愿望是分不开的。

独立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是在自己决定命运的前提下的成长过程，就像片中的朱诺那样，最终靠自己帮自己渡过了难关，之后，跟小男友一起甜蜜地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弹唱清新的独立民谣。瞧，这就是独立时代的幸福生活。

（原文载于《HIT轻音乐》08年4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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