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9-06
《当代歌坛》:中国《滚石》的浮沉录 - [媒体论]

图片来源:天涯论坛
2006年4月,《滚石》中文版创刊,知识分子、文艺青年和摇滚乐迷奔走相告。我却没怎么兴奋,因为,自从开始做起杂志之后,我对曾经的《滚石》情结产生了怀疑,我觉得,大家对于“音乐杂志”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一小戳人的辛勤劳动就足以改变一切。
可是,市场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而不是理想主义。《滚石》之所以能成为一本经久不衰的音乐杂志,其背后是整个欧美市场的支持。摇滚乐从六十年代开始成为欧美流行文化的主流,而《滚石》的创办者简·温纳不过是搭上了历史的顺风车。
许知远在《新闻业的怀乡病》一书中写道,“他(简·温纳)敏锐的意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已经来临,而音乐将是这个时代最震撼人心的标志。他迷恋的偶像——鲍伯·迪伦、约翰·列侬,还有滚石乐队,才是像拿破仑或者拜伦一样值得尊崇的新时代英雄。”
这大概就是《滚石》杂志崛起根源的真实写照。简·温纳的成功是建立在鲍伯·迪伦、约翰·列侬这些时代巨人的成功的基础上的,在那个时代的支持下,他和他的伙伴可以尽情挥洒各种想法,包括用音乐杂志来影响政治,可是,这在中国行不通,中国《滚石》创刊的时候,全中国都在周杰伦。
问题是,我们真的需要《滚石》吗?真的有必要割裂整个历史时代背景不分青红皂白地去把另一种生活方式依葫芦画瓢地照搬过来?又或者,其实我们早就有自己的《滚石》,只是我们有意忽略了这点?
我倾向于后者,我觉得中国本来就有自己的《滚石》杂志,那就是《当代歌坛》。很多人会觉得这很可笑,因为,在他们眼里,《当代歌坛》根本就不算音乐杂志,而是偶像杂志,甚至八卦杂志。可是,如果回到16年前去重温《当代歌坛》的发家史,你会发现,它和《滚石》有着相似的生命轨迹。
对于《当代歌坛》的发家,王小峰有过生动但刻薄的回忆——“我还清晰地记得,在北京第一次见到老柯和张国英的情景,他们拿着一个杂志策划方案让我看,作为一个东北人,我知道这个地区的文化含量有多大,他们永远不会做成《音像世界》的样子。我给他们推荐了几本海外杂志,让他们去参考,其中有一本杂志可能影响了他们的办刊思路,就是英国的《Smash Hits》,我告诉他们,这本杂志通俗易懂,你们可以照这个来。在我家里,老柯和张国英拿出我的通讯录,挨个往下抄,他们认为,我的通讯录上记的都是歌星或者音乐圈里的人,“对不起,这个您别记,他是我大学同学,在法院工作。”几个手里几乎没什么音乐资源的人,想办一本音乐杂志,会办成什么样子呢? ”
可就是这样的一些没什么音乐资源的人,却做成了媒体的大亨,从《当代歌坛》开始,后来又做出了《看电影》、《灌篮》等成功的杂志。到今天,这些杂志仍然是各自领域的带头大哥。
老柯肯定没王小峰懂音乐,但是他懂得怎么做媒体,而且,他有着与简·温纳一样的敏感嗅觉。
1994年1月,《当代歌坛》创刊。那年前后,正值内地流行音乐市场的黄金时代。香港的“四大天王”不可一世,当时还叫王靖雯的王菲开始崭露头角;台湾的“四小天王”(林志颖、吴奇隆、金城武、苏有朋)不甘落后,齐秦、周华健等实力歌手亦独当一面;而内地不但有毛宁、杨钰莹这对百万级销量的“金童玉女”,还有烂大街的《小芳》以及空前绝后的“魔岩三杰”。
这一切之于《当代歌坛》就如同六十年代之于《滚石》。老柯也像简·温纳一样“敏锐的意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已经来临,而音乐将是这个时代最震撼人心的标志。”而且,跟简·温纳一样,据说老柯也曾率众上报刊亭推销过杂志,以及他在创刊初期总是亲自上阵采访。
《当代歌坛》的办刊思路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多地为读者提供全方位的资讯。用王小峰的话说,“《当代歌坛》是一本翻开之后能看到300多个歌星的照片但合上之后你记不清都介绍过谁的音乐通俗刊物。”可是,这也正是当时中国歌迷的需求。
在经历了八十年代的流行音乐启蒙之后,九十年代初的中国听众急需一本杂志来满足他们对于音乐资讯的渴求。虽然当时国内已经有了所谓的音乐杂志,但除了《音像世界》,大多数杂志看起来古板、老套,有些杂志甚至只能说是歌词介绍,根本无法满足当时日益膨胀的歌迷群体的要求。
对于这样一个市场,资讯的数量显然比质量更重要,谁能掌握更多的资源并从中获得最多的资讯,谁就能称霸市场。在这方面,《当代歌坛》的做法原始却行之有效,就是通过各种途径尽可能多地购买港台杂志、图片,或原样照扒,或看图说话,然后拼贴到自己的杂志上。
在媒体渠道仍不发达的时代,以上做法不但为《当代歌坛》带来高销量,还吸引来不少模仿者(如《歌迷大世界》和《青春之星》)。甚至,直到最近两年,《当代歌坛》仍然靠这一模式在运转。2005年,我曾经在《当代歌坛》编辑部待了一年,我记得自己当时凭着几张现场照片和网上屈指可数的歌迷留言活生生编出一篇Beyond的香港演唱会现场报道。
从内容质量上说,这样的做法显然有问题。尤其是在网络盛行的今天,歌迷已经能通过网络掌握第一手的资讯,谁还会对“二道贩子”感兴趣?可是,在没有网络的时代,能有“二道贩子”歌迷就已经很知足了。何况,《当代歌坛》不仅仅只是“二道贩子”,它更像是一间超市,提供琳琅满目的资讯,从内地、港台到日韩、欧美,由读者自己各取所
需。我至今仍记得自己如何如饥似渴翻阅《当代歌坛》的情景,而且,正是《当代歌坛》完成了我的日本和欧美音乐的启蒙。
被《当代歌坛》启蒙的当然不只我一个人,毫不夸张的说,它启蒙了好几代人。前不久,我跟一位今年大三的小朋友吃饭,饭桌上,他还津津有味地跟我提起几位《当代歌坛》的编辑。其中一位,Acid,我的前领导,被我一位好朋友的前女友认为是全中国王菲写得最好的一个。
从这个意义上说,《当代歌坛》的价值跟《滚石》是一样的。它从媒体生态到歌迷趣味,对这个国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不说别的,没有《当代歌坛》就没有《看电影》,没有《看电影》,就没有现在的《电影世界》。“大嘴公司”(《当代歌坛》和《看电影》的母公司,老柯创办)被戏称为“娱乐媒体的黄埔军校”不是没道理的,最夸张的时候,北京娱乐媒体里放眼望去全是“大嘴系”。而《当代歌坛》见缝插针的资讯量目前正被新浪贯彻执行。
1998年前后,《当代歌坛》的销量和影响达到顶峰,还派生出《轻音乐》这样一本针对欧美和日韩歌迷的杂志(后来《轻音乐》又分成欧美版和日韩版)。
进入21世纪,《当代歌坛》每况日下。网络的冲击是一方面,更大的问题在于大嘴公司过分保守的经营思路——到现在,手里握着七八本杂志的“大嘴”竟然没有自己的品牌合作和推广部门,广告合作也仍处于初级的买卖阶段。
保守的经营思路也体现在内容的生产上。《当代歌坛》基本上是一种全封闭的内容生产模式。为了最大程度的节约成本,编辑们身兼写手和编辑两职,每天从网上获取大量的信息,然后攒成一篇篇文章,周而复始。闭门造车的结果是,生编硬造的内容不堪入目,而编辑在封闭的模式下很容易陷入某种既定模式,而失去对流行音乐走向的合理把握。还有,由于缺乏品牌推广而造成广告不足,杂志不得不靠销量维生,以至于多上偶像卖脸来换取低龄读者的钞票(这个群体相对来说更愿意掏钱买杂志)成为过去十年的基本思路,这也使杂志失去了早年较广泛的读者群。
当然,市场也起了重要的作用,偶像本来就是华语音乐市场的主角。这方面,《当代歌坛》又与《滚石》同病相怜——曾有一段时间,《滚石》因为老上流行明星的封面而被批评越来越像《娱乐周刊》。过去几个月来,《当代歌坛》正在悄悄地发生一些变化,从前的“中国歌迷第一刊”已经变成了“潮流音乐第一刊”,内容越来越多元化,过去大量堆砌的偶像花文已经被可读性较高的策划性内容取代,苏打绿、王啸坤、张悬等歌手愈发得宠。这能否改变其颓势?我觉得,基本上,这个,很难。
没有品牌推广的改版不但很难改变大众的固有印象,而且很可能让老读者无所适从,导致最后两边不讨好。可是,《当代歌坛》不改又不行,这个时代缺乏一呼百应的偶像,再没有哪张脸能保证杂志的高销量。
还有,这已经不是做杂志挣大钱的时代了,娱乐媒体要发展,充分利用新媒体使平台多元化是大势所趋。大嘴文化经营了十几年,积累了海量的文字、图片和视听资源,这些资源如果拿来做新媒体绰绰有余。可是,dazui.com做了那么多年,仍然停留在BBS的形态,足见公司对新媒体的漠视。
至于《当代歌坛》的未来命运如何,看起来只能交由时代来决定了。
耳东
后记:老实说,我从大学开始就已经不看《当代歌坛》了,就算是后来成为其中的一员,我仍然很少看这本杂志。不过,它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我15岁时写的第一篇乐评就是在《当代歌坛》上发表的。我之所以后来义无反顾地北漂,也是因为《当代歌坛》登了我不少稿件让我有了那么些飘飘然的幻想。可以说,是这本杂志改变了我的一生。所以,我真的不希望它垮掉。
-
历史上的今天:
2004年9月6日,The Libertines携第二张专辑(《同名专辑》)登顶英国专辑榜。
-
因为需要找一些关于中国朋克的资料,又看到“朋克时代”、“自由音乐”和“杨波”字样。
突然发现,弹指一挥间,这本杂志的时代距今已经很久远了,那个叫“杨波”的家伙似乎正在努力成为一个小说家,而不再是“煽动者”。
可是,过去这么多年来,仍然有人在怀念他、叨咕他,比如前几天在自家阳台上嚼着大块烤牛肉骂娘的肥子薯熟以及这位不认识的朋友。
当然,还有我。
这已经不是看杂志的时代了,现在也没有哪本音乐杂志可以让我不由自主地想破费。
十年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我每个月都会定期去报亭搜刮《通俗歌曲》、《我爱摇滚乐》、《非音乐》,然后半夜打着手电在寝室里细细品味,并把里面的海报或插页贴满整整一面墙壁。
其中我最喜欢的那张,酥胸半透的Courtney Love,就来自杨波主编的《自由音乐》——看到兴起时,我曾经在寝室里故意当着众人面大声朗读其中最惊世骇俗的文字片段。
我并不完全接受杨波的观点,但是,那些文字就是让人血脉喷张,让人真正明白聆听的深层次需求——自由引导音乐!
不单只是杨波,令人难忘的还有《摩登天空》杂志、《我爱摇滚乐》、彭洪武时代的《通俗歌曲》、《非音乐》以及张秦时代的《音乐天堂》。
现在想来,以上种种之所以令人怀念,是因为他们传播的不只是音乐,更是一种人生观和价值观,是真正能触动人心的东西,就像几十年前的《滚石》杂志做的那样。你可以说彭洪武在摇滚新闻中插一条有钱人办天价宴会的消息是别有用心,可这却让人更热爱无产阶级的摇滚乐。
可是,21世纪开始,这些都没有了,《摩登天空》杂志停刊、杨波改行,除了《我爱摇滚乐》,剩下的杂志,包括《非音乐》,除了冷冰冰的资讯,就是自恋自怜的文字,再就是一些纯粹的私人趣味。
我曾经做过杂志,我明白一本杂志最重要的是为读者服务,但是,现在想来,围绕杂志的定位,倡导一种旗帜鲜明的普世的价值观也很重要,因为这样才会引起读者的共鸣。
我不怕打开杂志看到一堆自己不认识的人名,我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了解他们。想当年,杨波的文字硬生生地让我喜欢上NIN、Aphex Twin和Captain Beefheart。
这也许就是市面上那些音乐杂志不讨人喜欢的原因,因为它们没有灵魂。
耳东
-
历史上的今天:
1994年8月30日,Oasis发行了他们的首张专辑《Definitely Maybe》,在英国排行榜上待了177周。
-
2009-08-25
MySpace和豆瓣音乐人 - [媒体论]
现在还聊MySpace?那么Out?是,MySpace的时代已经过去了,MySpace的巅峰期是2006年,那一年,它超越Yahoo等豪强成为世界第一大网站,可如今它的用户只有Facebook的一半。
不过,对于喜欢音乐的人来说,被认为领导了一场独立音乐革命的MySpace是一个绕不开的情结。曾经有很多人寄望于这个模范生能为中国的非主流音乐提供突破口,至今仍然有很多中国年轻人直接上MySpace去找自己想听的。还有,近年来很多被请进中国来的国外小乐队都是在MySpace上被拉的皮条。记得,我曾经问一个办演出的哥们,你上哪找那么多国外廉价乐队啊,他告诉我,上MySpace咯。
遗憾的是,MySpace被移植进中国之后变成了一个“笑话”。最初那个“与全世界音乐人当朋友”的口号并没有给网站带来太大的好处。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直到今天,在MySpace.cn的界面上,音乐类型里的“Major”(主流)仍然被翻译成“主修专业”——看起来像金山快译。

“主修专业”应该是“主流音乐”,“音乐之声”应该是Sounds Like
MySpace.cn的失败,根本原因在于对MySpace.com的生搬硬套导致的对本土用户需求的漠视。MySpace.com之所以能在国外掀起音乐革命,首先是得益于本世纪以来欧美地区日益兴盛的独立音乐潮流,中国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而且,中国的歌迷更愿意当粉丝,而不是当朋友。
在这方面,豆瓣音乐人拿得比较准,它给了大家一个当粉丝的机会,而且是能自由选择的粉丝。按照书里的说法,“自由选择权是因特网音乐革命的原动力”。(《声音的再现》)
由于豆瓣音乐人上线至今只有区区九个月,前途仍未卜,但是它已经表现出了MySpace创立早期的那种活力。
究其原因,一方面,豆瓣发展至今已经有一套较成熟的交互功能,用户量逐年上升,为“豆瓣音乐人”的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其二,豆瓣用户中的乐迷有较强的探索欲和标新立异心态,他们更愿意探索而不是被灌输,豆瓣音乐人正好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其三,在页面的设计上,豆瓣音乐人比MySpace更能满足中国用户的需要。MySpace用户页面主要是展示和交友两个功能,豆瓣音乐人除了展示和交友外,还为粉丝更多的互动空间,因此更像是一个“粉丝中心”。如“乐迷相册”这个功能的设置就显得很贴心。
问题是,豆瓣音乐人的活力能持续多久?保持活力的关键在于能让豆瓣、音乐人和用户三方从中都获得好处(包括精神上的),让豆瓣保持拓展产品的热情,让用户保持使用这个产品的热情,可在这方面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行之有效的商业模式。

不管怎样,创收计划已经开始。凭借一首《大龄文艺女青年之歌》成名的邵小毛成为最早的客户(如上图)。不久前,这位被其幕后团队竭力包装成“内地陈绮贞”的女歌手的小广告牌出现在了豆瓣多个页面的右上角,各方利用“音乐人”开发商业模式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很难说“关注”邵小毛那11000个的豆友能给她带来多少好处,这其中存在太大的水分。就像《维基经济学》一书里说的,“网络一代再也不是大众消费文化的消极接受者,他们将时间花在对信息的搜索、阅读、检查、实证、合作、整理上”,在资源大爆炸的今天,偶像也是可替代品,这11000个“关注者”中的大部分很快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更新鲜的搜索目标上,剩下来死心塌地愿为邵花费的人估计不会太多。
就算是手握着超过800万的注册音乐人,MySpace在音乐方面的盈利模式也仍在摸索中,豆瓣音乐人的前景更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耳东
-
历史上的今天:
1987年8月25日,嘻哈明星Scott la Rock在纽约布朗克斯区布鲁克林街战中被枪杀。
-
2009-08-20
中国的MySpace - [媒体论]

豆瓣音乐人界面(取自09年8月20日)
不是说聚友网啦,是豆瓣音乐人。10个月前,这玩意儿刚推出的时候,小黄大夫就跟我说会是个很牛逼的东西,实践证明,确实如此。
在我看来,MySpace对于音乐产业的最大意义在于突破了传统的渠道,革了大厂牌的命——他们以为手里控制着大把多资源和渠道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MySpace的存在为那些郁郁不得志的音乐人提供了展示自己的平台,他们通过“朋友”间的相互串联获得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一些人如Lily Allen和Arctic Monkeys甚至因此成了大明星。
豆瓣音乐人正在扮演同样的角色,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豆瓣音乐人正在改变整个华语流行音乐的生态系统。虽然受制于中国唱片业的羸弱,他们很难成为大明星,但是,至少我们从中发现了很多比那些大明星更有意思的音乐人。

比如大飞、诶姆(m) 、Muzzy、coverpeople、Rubey等等。这些之前闻所未闻的名字已经让各大门户上那些试听推荐显得毫无意义。
还有,看看这个排行榜,你认识几个人?
也许有人会说,豆瓣的用户数量还不足以代表流行趋势。可是,不要忘了,历史是由掌握话语权的人决定的,以知识青年为主力的具有较高素养的豆瓣一代肯定是未来中国精英阶层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口味决定未来。
你还要听陶喆新专辑?Out慢!有空不如来豆瓣音乐人挖掘下前所未有的好声音,或者,其实你自己也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员。(我觉得杨勃应该给我点广告费,哈哈)
耳东
-
另:推荐一个小脚本,装了之后豆瓣音乐人的试听都会显示下载项,真的很牛逼。(也是因为豆瓣音乐人的那个播放器实在有点囧)
*我用的是傲游,可能需要先装下More Scripts插件。(如果电脑里装有暴风影音还需要把关联文件/其他视频里的m2p勾掉)
又另:关于豆瓣音乐人这里有篇更详细的分析
-
历史上的今天:
1987年8月20日,Lindsey Buckingham离开Fleetwood Mac。
-

做自己喜欢的事迟早会苦尽甘来,Evan童鞋的例子又一次证明了这一点。人家现在已经是全球顶尖电音杂志DJmag中文版的“编辑总监”了,薪水是我的两倍,还住在美丽的海滨城市,真让人嫉妒啊。
单纯就内容来看,个人认为,DJmag中文版是目前中国最好的音乐杂志。它足够丰盛、专业,还不乏一些小情趣。而且,DJmag中文版音乐得很纯粹,不像某些杂志那样有挥之不去的“圈”性——难怪杨小熊老师会洋洋得意的振臂高呼“国内电子音乐的消费革命”。
这真的是一场革命。随着中国经济过去十年来的动车速发展,随着北京、上海等大都市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普遍提高,加上来华务工的外国人越来越多,电音舞曲赖以生存的温床夜店已经成了一门大生意。这不,最近几年,国外百大DJ来中国来得特别勤快。最夸张的一次,我经过上海某夜店的时候,看到外墙海报上的DJ一溜儿全是世界百大。
反正,现在在中国看Paul Van Dyk或Paul Oakenfold的现场要比看Paul McCartney或Paul Simon容易得多得多。连我常去的那个发廊最近都改放Techno了。
不过,在这里,我还是想泼一小勺冷水。我觉得DJmag中文版的内容还是太过于西化了,看起来更像是从极少数电音迷的角度出发,而不像杨老师在文中提到的那样是“以中国的角度出发,从本土化和国际化的角度出发”。
电音杂志跟摇滚杂志或偶像杂志不同,电音是各种音乐类型中最赤裸裸消费主义的东西,夜店动物是最实际最讲究物质的群体,这些人,更在乎的资讯的实用性和服务性。比如哪个夜店好,哪里MM多,哪里DJ爽。这样的人,我觉得不太会买DJmag——端午假期,我带着小史童鞋去逛夜店,跑了两个京城顶尖的夜店,红男绿女人满为患,可音乐实在是很囧,一夜回到十年前。我当时就狐疑了,这样一群人,会买DJmag么?
我觉得,买DJmag的人,很可能都像Evan一样,更喜欢在家里疯狂下载,一年听600张唱片,还不包括黑胶。
其实,杨老师文中有一句话很靠谱,“由大众出发,逐渐的灌输正确的文化概念”。我觉得,这正是一本音乐杂志应有的正确观念。可是,他又说了,“起码慢摇的概念绝对没有出现在这本杂志之中”,囧。在中国,“慢摇”和“迪斯科”代表了大众的主流观念,不谈这些,怎么算从大众出发?既然国人对于Disco和High曲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如果要颠覆这种观念,从慢摇或迪斯科出发,通过专业的剖析去纠正其中的误解,也许会事半功倍吧。
当然,也可能是我不了解电音市场,也许高端读者已足以维持这本杂志的经营,我也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我喜欢DJmag,我希望它能在中国健康长寿地活着,而我的朋友们都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耳东
-
相关阅读:
-
历史上的今天:
1977年6月15日,Sex Pistol在伦敦泰晤士河上的一条小艇上举办派对。经过国会大楼的时候,乐队表演了《Anarchy In The UK》,这导致参加派对的成员在船靠岸后被逮捕。
-
2007-11-01
中国需要音乐杂志吗? - [媒体论]

昨天跟蓝姐闲聊,她抛给我一个高难度的问题,把我吓的。
她问我,你觉得中国传统音乐杂志的最大问题在哪儿。
问题的起因是我对她说我不看好传统杂志,尤其是音乐杂志。
虽然我之前做了两年的音乐杂志,但是这个问题我还是觉得沉了点儿,不那么容易回答。
因为,干的时间越长我越觉得,中国音乐杂志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做一本杂志那么简单,还有市场的问题,受众的问题,社会的问题以及传统的问题。
从做杂志本身来说,中国音乐杂志跟国外音乐杂志最大的差距无疑是“服务性”。看国外的音乐杂志,尤其是英国的音乐杂志,比如Q、NME或Mojo,你会发现它们的内容安排跟Time或Newsweek这样的严肃的新闻杂志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就是想办法帮受众搜集、整合资讯,然后理清思路、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大的方面,从目录到栏目设置到内容安排,细节方面,比如主副标的搭配、唱片星级评定以及“Band Index”(杂志内涉及的乐队所在页码),无不体现了为读者服务的原则,让读者能更快、更方便、更准确地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相反,中国的音乐杂志更像是编辑们自娱自乐的产物。几个人自以为是地将自己自以为牛逼的歌手或唱片堆砌起来,字里行间毫无节制地抒发私人情结,然后就牛逼哄哄地扔给读者,还摆出一副“你不看就是傻逼”的嘴脸。
用蓝姐的话来说,就是“自恋”。
在音乐杂志的问题上,中国人都太自恋了,喜欢把音乐杂志当成“共产党宣言”来做,总觉得自己是在干一件开天辟地救人民于水火之中的大事儿。
我承认,身为中国人的一分子,我也难免“自恋”。实际上,我直到今年年初才真正觉得自己摸到一点做音乐杂志的门道。(不料……)
音乐杂志首先是媒体,然后才是音乐杂志或其他。如果我们能认清这个问题,一切都迎刃而解。
什么是媒体?存储、传播信息的媒介或载体。媒体存在的理由是什么?帮助大众搜集和整合资讯。大众为什么要购买杂志?因为他们需要资讯。尤其是在网络时代之前,获取资讯还没那么方便的情况下,大众购买杂志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获取自己需要的资讯。
但是,媒体提供的与其说是资讯,不如说是服务,资讯服务。服务的核心是什么?让服务的客体满意,对于媒体来说,就是让读者满意。
只有读者满意了,一个媒体才有继续存在的理由,只有读者满意了,对这个媒体产生信任感,媒体的所谓社会责任感才有发挥的余地,才能谈得上去改变点什么。
在这方面,中国的大多数曾经存在过的音乐杂志显然本末倒置了。
当然,跟音乐杂志的“自恋”相比,中国娱乐媒体过分追逐市场无视社会责任的“自贱”更令人痛心,为了利益,中国娱乐媒体往往去精存粗、去真存伪,肆无忌惮地制造假新闻炒作,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因为人民需要。
只讲社会责任不考虑市场的媒体可悲,只考虑市场不讲社会责任的媒体可耻。
说到“市场”,我们必须承认,中国音乐媒体的问题很大程度源自“市场”。
当下中国,音乐杂志的市场太小太小。据我所知,卖得最好的音乐杂志其销量不过是一本时尚杂志的零头。而某本老牌摇滚杂志的销量说出来会把你吓一跳。很难想象,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泱泱大国,其音乐杂志的受众群竟然如此之小。
但是这就是现实!一个由中国社会的政治现状和文化传统决定的现实。
一般情况下,只有当大众需要聆听大量的音乐的情况下,才会产生对于音乐资讯的需求,然后才会需要音乐杂志。而中国社会由于千百年来并没有形成“聆听”的传统,没有欧美那样根深蒂固的“乐文化”,加上中国人的阅读传统又在革命中破坏殆尽,因此很难形成音乐杂志的市场。
倒是音乐工业的副产品“偶像文化”在中国成了主流,因为中国向来有个人崇拜和偶像崇拜的传统。于是,当各种音乐杂志苟延残喘的时候,像《Easy》和《当代歌坛》这样的偶像杂志却长盛不衰。
在我跟蓝姐的闲谈中,聊到中国音乐杂志被文字所毁的问题。蓝姐认为,中国的音乐杂志和音乐传播背负了太沉重的精神压力。当音乐不是通过“听”而是通过“看”来传播,这不但显得荒谬,还阻碍了市场的发展。
音乐的趣味怎么可能光靠“读”出来?
无奈的是,在中国目前的政治环境下,这个问题几乎暂时无法解决。
在美国,宽松的媒体环境容许大量不同类型的电台、电视台存在。其中,电台的大量存在无疑是早期音乐市场发展的重要因素。
可音乐的流通渠道却因为中国媒体(主要是电视台和电台)所受到的严格管制而。且不说改革开放前只能播革命歌曲,就算是现在,国家对于媒体播放外文歌曲仍然有很多限制。就算是中文歌曲,在严格的审查制度下,电台和电视台更趋向于播放比较“安全”的歌曲,这些歌曲不涉及社会、人生,更不会有政治,因此不会刺激国家的敏感神经。
在这样一个政治思维下,中国媒体怎能不被言之无物、苍白矫情的“爱恨情仇”所统治?怎能不被徒有其表、矫揉造作的偶像明星所占领?毕竟,对于国家而言,“偶像”是最安全的。(在国家眼里,连陈冠希和五月天都是不安全的,都要删之而后快。)
我想,正是为了对抗这样一种社会环境,一些音乐杂志的从业者才会选择“反其道而行之”的路线,另辟蹊径。可这又破坏了音乐建立在“听”基础上的传播路线,让杂志跟更广大的民众隔离开来,使音乐始终囿于一个个小圈子无法自拔。
既然大家做音乐杂志的初衷都是“布道”,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不能让更多人接受,怎能算“布”?
如果你考虑的是“布道”,是传播音乐,那么你应该去做渠道,而不是杂志。个人认为,中国真正需要的不是音乐杂志,而是音乐的传播渠道,能让各种不同类型的音乐都有机会被听到的渠道,能让音乐首先通过“听”而不是“看”来广泛传播的途径。当各种各样的音乐都开始有市场,整个音乐工业的大市场才能真正发展壮大起来。一个能同时包容崔健、陈绮贞、陈建年、左小祖咒、龙门阵、二手玫瑰、Carsick Cars、Coldplay、Bob Dylan、Megadeth、Kanye West和周杰伦、五月天的市场难道不是有更多赚钱的机会么?那个时候,音乐杂志还怕没活路?(当然,那个时候的音乐杂志肯定将以数码的形式出现,原本就羸弱的传统音乐杂志注定是中国最早被淘汰的传统媒体之一)
光做偶像、光做周杰伦和五月天、大家都来挤独木桥的结果只能是像现在这样让市场日益萎缩。
五年前,媒体还被牢牢控制在官方手里,我们能做的有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网络媒体时代已经到来,未来是属于网络的,未来媒体是属于每一个人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建立我们自己的电台和视频基地,建立我们自己的传播渠道,让自己心目中最美妙的旋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随时随地响彻中国大地!
耳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