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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5
当纯真成为传说(复刻版) - [观点/Attitude]
继续复刻。皆因本人正在做一个小虎队的专题。今年6月27日是小虎队成立20周年纪念日。我没有小虎队情结,因为懂事的时候,已经轮到林志颖红了。不过,话说,林志颖和小虎队其实本质上是一样,都是走纯真路线,都是卖的青春活力,但是,唱起歌来一点都不傻。不像后来,再青春的偶像也靠苦情歌来催情,十八九岁的年纪也唱得跟情场老炮差不多,就算有可爱的也都是装出来,装到最后,只能唱“红豆,大红豆”了。同样令人讨厌的还用那种装模作样的愤怒——真正生活艰难的人时刻为生活奔波,哪有什么时间愤怒!因为是四年前写的,有一些内容已经过时了,比如F4,但是,我看着还是挺有感觉滴。
当纯真成为传说
文/耳东
在这个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纪,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眼前的一切。譬如说,每当看到一个6岁的小女孩有模有样地跳着朴志胤的热辣舞蹈,或者看到一个8岁的小男生津津有味地高唱“要定你,爱定你”,又或者看到一个12岁的小姑娘背着万恶的Marilyn Manson高仰着头在街头游荡,我都不得不为调整好脸部肌肉煞费苦心。更别提那些终日操着奇腔怪调、摆弄着莫名手势的街头小子和怒发冲冠呲牙咧嘴时刻准备着冲锋陷阵的朋克少年,在他们面前,仿佛一切正经八百的玩意儿都显得过分道貌岸然。“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太快”,如果说,十年前的老家伙们还有老崔的咆哮可借以掩饰自身的落伍,那么,十年后的今天,如果谁还在新事物、新人类的包围圈中一阵阵莫名惊诧,结果只能是遭到时代唾弃。话说回来,新事物并非就一定与时俱进,这不仅仅拜辩证唯物主义所赐,至少,从某个角度来说,当下的流行音乐工作者们看起来就不比十年前高明。在此我无意拿F4跟当年的“四大天王”作比较,或是搬起《吻别》砸周杰伦的脚。流行始终离不开时代的襁褓,音乐总免不了要为潮流代言,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的特殊性,昨天的流行指标对于今天没有任何意义。这点道理我好歹也知道一些。只是,有些现象始终存在得莫名其妙,以至于我甚至不能以“存在即合理”来搪塞自己。譬如,流行音乐工作者们凭什么认定未来的主人翁们真需要他们所创作的靡靡之音?
说到未来的主人翁,我想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时的我刚开始接触流行音乐,尽管错过了小虎队的红火,却赶上了“小旋风”林志颖的“张狂”。当然,在那个华语流行乐坛最繁盛的时期,“小旋风”再张狂充其量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身旁就是横扫一切的“四大天王”,谁都得礼让三分。不过,对于我们这些十来岁的小屁孩儿来说,“四大天王”等等更像是一个神话,林志颖们才是实实在在的存在。《我和我追逐的梦》过于深奥了,黎大天王的深情我们无福消受,郭天王的劲歌热舞是成人世界的精彩,《吻别》固然好听却与我们无关。我们都是些无忧无虑的小小少年,每天透过五彩缤纷的泡泡来观察这个世界,生活对我们来说甜得像糖,唯一的烦恼是情窦初开。因此,林志颖们的歌最符合我们的胃口。那里面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卿卿我我,没有背叛疏离,没有苦大仇深,有的只是简单的快乐和掺杂着淡淡忧愁的甜蜜。采一朵《野菊花》,摘一片《心
云》,生活在“青春正年少我应该大声笑”的歌声中激荡,在“心中有一束花,是我青春的那颗芽,绕过泪水绽放着微笑慢慢长大”的情绪中游弋。一切都显得那么单纯,连朦朦胧胧的爱情都一尘不染。如今想来,真的很佩服老一代的制作人,竟能绕开自己身上数十年的社会烙印如此准确地把握少年心气。或许,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在残酷的成人世界里嬉戏的大男孩吧。李子恒、蔡宗政、陈大力和陈秀男,这些海峡对岸的大哥哥们像身边的朋友一样陪我们度过了一段彩色的童年,用他们的童心承载了我们的情感。时间再往前推两年,我所错过的小虎队时代同样可爱。《蝴蝶飞啊》、《红蜻蜓》、《青苹果乐园》……一首首青春舞曲萦绕在心头,为我们编织了一个个纯真的梦。今天的娃娃们听了以上的歌曲或许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在今天看来既不酷又不炫还不吊的歌曲,怎能让人如此倾心?那是因为,纯真已经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得就像一个传说。“时代变了,一切都变了!”在这个情感膨胀的时代,连孩子们也不能逃过一劫。大人们自以为是地将纯属成人世界的缠绵悱恻强加给他们,用光鲜亮丽的表征轰击着一颗颗好奇的心。另一方面,资讯大爆炸也使得如今的孩子们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各种不同的新鲜事物和奇谈怪论。社会是虚伪的,摇滚是真实的;生活是压抑的,Hip-hop是自由的;循规蹈矩是可耻的,奇装异服是光荣的!于是,每当面对一个耳朵里塞着轰轰作响的重金属不住地挥舞拳头高呼“摇滚万岁”的毛头小子或是一个滔滔不绝地高谈阔论“民主政治”的未成年少女又或是看到F4的身影在中小学教室里飘扬以及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引吭高歌“肮脏的香味我吸了太多太多,腐败的视野我看了太多太多,瞳孔放大不代表就能看得更多”,我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或许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太多的真相等待我们去探索,或许我们的周围存在着太多的丑陋值得我们去斗争,或许生活复杂得让我们的脑心肝脾肺肾里堆满了各种想法,或许爱情正如歌中唱的那样值得我们前赴后继焚心以火。但这一切绝不该让稚嫩的身体和心灵来承担。只是,时下的流行音乐工作者们并不这么想。他们仍然一如既往地制造着苦情歌,仍然拼命地往旋律的隙缝中填塞各种所谓个性,仍然乐此不疲地为孩子们代言。然而,少了蝴蝶和蜻蜓的陪伴,孩子们靠什么“打开梦想的天窗让那成长更快更美好”?当纯真成为传说,连最纯真的年纪都享受不到纯真的乐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奢望生命的纯粹?
“大风它吹进了我想要安静的地方,白浪偷偷地翻阅了我心中深藏的过往……”纯真如此妙不可言,我怎能不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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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听:《牵挂你的我》林志颖
大风它吹进了我想要安静的地方
白浪偷偷地翻阅了我心中深藏的过往
今天特别长因为你在远方
忧郁也变得不一样比天更蓝
大雨它带走了我想要留下的脚印
白云悄悄地遮住了我眼中的明天的憧憬
孤单那么久因为有个承诺
牵挂也变得不一样比海更宽
牵挂的是我明天的梦是否依然有你的天空
牵挂的是你许多年以后心里是否还有我
也许大风它吹散的大雨它带走的谁也不能再强留
可是岁月的浪花永远的白云
谁又能没有梦-
试听:《蝴蝶飞呀》小虎队
海风在我耳边倾诉着老船长的梦想
白云越过那山岗目的在寻找的家
小雨吵醒梦中的睡荷张开微笑的脸庞
我把青春作个风筝往天上爬
贝壳爬上沙滩看一看世界又多么大
毛毛虫期待着明天有一双美丽的翅膀
小河躺在森林的怀抱唱着春天岁月的歌
我把岁月慢慢编织一幅画
梦是蝴蝶的翅膀
年轻是飞翔的天堂
放开风筝和长线
把爱画在岁月的脸上
心是成长的力量
就像那蝴蝶的翅膀
迎着风声越高歌声越高亢
蝴蝶飞呀就像童年在风里跑
感觉年少和彩虹
比海更远比天还要高
蝴蝶飞呀飞向未来的城堡
打开梦想的天窗
让那成长更快更美好 -
2008-07-24
为什么说星光帮不可能打败周杰伦? - [观点/Attitude]

文/耳东
首先让我们先回忆一下周杰伦是怎么出道的吧。
周杰伦的第一张专辑是2000年发行的《Jay》。那一年前后,最红的歌手是张惠妹、萧亚轩、孙燕姿和陶喆。张惠妹1999年发行的专辑《我可以抱你吗?爱人》成绩斐然,一口气连坐八周冠军傲视群雄。不过,还有比她更抢眼的,那就是同年出道的新人萧亚轩,她的处女专辑《萧亚轩同名专辑》在玫瑰唱片畅销排行榜停留达29周,销量过百万,红得令人乍舌。2000年出道的孙燕姿不甘示弱,包揽2000年和2001年的年终销量冠军。陶喆的成绩虽然没那么突出,但是他的才华有目共睹,唱片叫好也叫坐,是男歌手中的无冕之王。这其中还没包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五月天、稳扎稳打的那英以及野心勃勃的王力宏。
结果,谁都没想到,这些人统统被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腼腆男生踩在脚下,而且一踩就是八年。
凭什么?包装?宣传?炒作?绯闻?都不是。假如周杰伦从一开始就像绝大多数新人那样只能依靠唱片公司传统的营销模式来经营,那么他早就死了。周杰伦的今天是靠自己的手写出来的,这就是他能立于不败之地的资本。流行歌手之死,往往是因为唱片公司制作套路的僵化,僵化导致雷同和无趣,而这又是商业运作的必然。孙燕姿就是最好的例子。才得意了三张专辑,她就碰到瓶颈,从第四张专辑开始,她的发展势头开始减缓甚至停滞,到现在也还是“小天后”,而没法升为“天后”。究其原因,一是她那以李伟菘为首的幕后班底没法再为她开拓新的元素,另外,随着李伟菘等人受邀为其他歌手制作的专辑越来越多,雷同的歌曲越来越多,也削弱了大众对孙燕姿的兴趣——我如果想听李伟菘风格的歌曲,不一定非要听孙燕姿唱,别的人唱也差不多。
当一个歌手把命运完全交由唱片公司去掌握,那么他(她)就算再红,也迟早会碰到瓶颈。幸运的人如孙燕姿,或许还可以凭借前几张专辑积累的人气死撑着,更多的人只能眼睁睁地被扫进垃圾堆。
周杰伦不同,他是独一无二的,他的作品都是自己写的,都烙着个人的强烈个性,你可以不屑,却不能模仿。当然,最近两年有很多人模仿《东风破》、《上海一九四三》,甚至《忍者》、《双截棍》、《印第安老斑鸠》,但是,模仿的人越多,周杰伦的地位却越稳固。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模仿周杰伦——中国风从来就不缺,可是,还从来就没人像周杰伦这样唱歌和写歌,你把脑袋拍掉屁股拍疼也不可能想出来。孙燕姿(除了嗓子和外貌)都可以复制,周杰伦只有一个,就算他给别人写的歌也很好听,可是,如果你想听一整张专辑都是周杰伦写的歌,想听原汁原味的“周杰伦”,那还是得买周杰伦的专辑。
说了那么多,好像没提星光帮。其实星光帮的例子跟孙燕姿差不多。就拿星光帮中人气最高的萧敬腾说吧。根据新浪音乐做的调查(其实就是本人弄的),超过一半人认为他最有可能成为下届乐坛霸主。但是,他有可能打败周杰伦吗?至少他第一张专辑还看不出来。
要想打败周杰伦,唯一的途径就是写得比他更好。作为华语乐坛有史以来将个人创作跟商业包装结合得最好的歌手,周杰伦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开创了一套自己的创作风格,而这种风格还很受听众欢迎。但是,这并不代表周杰伦无懈可击。从音乐的创造性来说,周杰伦既不如前辈罗大佑,也不如同辈的阿弟仔;从音乐的表现形式上说,周杰伦的作品无论编曲还是内容,大都流于形式,止于把玩,而无法震撼人心;从音乐的人文价值来说,周杰伦没有一首歌能与《亚细亚的孤儿》(罗大佑)、《雁渡寒潭》(黄舒骏)甚至《不一样》(陶喆)相提并论。因此,完全可能且应该出现一个挑战者。
但是,这个人显然不会是萧敬腾。因为他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展现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创作才华。也可能,他确实有创作才华,可是他的处子专辑里并没有体现出来这点。以至于,萧亚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暗讽”道:听起来像孙燕姿。假如你觉得萧亚轩说这话是出于嫉妒——她的新碟销量始终被萧敬腾压着,不妨把孙燕姿的《逃亡》和萧敬腾的《收藏》对比着听一听看看。第一张专辑就有别人的影子,你还敢奢望取代谁?撑死也就是个男孙燕姿而已。要知道,周杰伦出道前写的歌比现在好听多了。
那么杨宗玮呢?处子专辑销量六连冠,累计九周冠军。成绩看起来很牛,可是含金量有多高?这么多周冠军,最后也就才卖了7万而已。这7万的销量里,除了《星光大道》的忠实观众,其他阶层的歌迷有多少?要知道,张惠妹第一张专辑《姐妹》同样是九冠,销量却卖过百万,而且广为传唱。(类似的例子还有萧亚轩的第一张专辑,同样是过百万,同样是广为传唱)记得我当年之所以知道张惠妹就是因为学校每天中午都狂放《姐妹》,放到心烦,杨宗玮的歌貌似还达到这样的效果。何况,杨宗玮只是一个唱将,而不是一个创作歌手,今后的唱片能卖到张惠妹的一半高的地位就不错了。
剩下一个林宥佳,个性要比前两人突出一些,但仍然是那个问题,创作能力的不足。另外两个成绩也不错的新人,萧闳仁和卢广仲倒是偏重创作,可惜,表现出的创作天份远远不如周杰伦的处子作——这几个人,谁写出过像《娘子》这么独具匠心的作品?也有谁曾别出心裁地把自己的名字唱进歌里?
说到唱片销量的下滑,大家总是归咎于市场的低迷。而市场低迷的原因,又大都怪罪下载。下载当然是一个问题,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互联网对“焦点”的消解。互联网时代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处处是中心,无处是边缘”,网络的多样化,决定了传统媒体条件下通过渠道垄断所成就的天皇巨星时代将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的狂欢——如果说十年前,非主流歌手跟一线大牌的唱片销量之比最大可能是1:100(张惠妹的唱片能卖出上百万的时候,非主流歌手的唱片销量可能也就几万而已),到现在,这个差距已经非常小。从单个个体的表现上说,陈绮贞、张悬、张震岳、苏打绿、旺福这些歌手/乐队没法跟周杰伦相提并论,但是,他们的存在毫无疑问实实在在地分流了杨宗玮的市场。而这种分流的趋势在Web2.0时代只会越来越强。(最能说明问题就是豆瓣。)
那么,这是不是说,以后就不会再有天王巨星了?也不是。众人的狂欢并不意味着一碗水端平,只不过,随着唱片公司垄断渠道局面的终结,发现天才的方式会更多样化。但是,无论哪种方式孕育的天才,都一定是才华横溢的。毕竟,在人人都能玩音乐、人人都有条件当明星(现在生活好了,越来越多的人自己淘钱出唱片,自己包装,然后往媒体寄唱片,让媒体给宣传)的情况下,你只有能力高人一等才有可能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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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25
上车走人 - [观点/Attitude]

文/耳东
“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么卖力,但得到的还不如一个建筑工人多。一个焊铁的工人是不会被人追着要签名的,但我却会……我真的厌倦贫穷了,它从不结束。能回到自己的窝里真好。我现在有台录音机了,真不
错。这种生活的方式真是怪。我睡在潮湿、冰冷的地上,几乎一无所有,因为有吃的而心存感激……”以上文字出自美国“黑旗”乐队(Black-Flag)主唱亨利·罗林斯(Henry Rollins)的传记《上车走人》。他曾经是“哈根达斯”冰淇淋店的经理,后加入“黑旗”。他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黑旗早已推出了伟大的五星专辑《Damaged》,可是,在日记中,我们看到的既不是光鲜亮丽的“摇滚明星”,也不是英雄和上帝,而是一群穷光蛋。尽管这样,他们仍然一个酒吧一个酒吧去演出,热情饱满地上车走人……
类似的场景正在中国的土地上发生,比如本文的主角、来自北京的流行朋克乐队SKO就是其中的当事人之
一。说到SKO,我总会想起去年在上海跟他们一起吃宵夜的情景,那本来是一次挺开心的经历,有啤酒、烤串,还有几个妞儿,嘿嘿。不过结帐的时候,他们的领队小黄大夫就有点惆怅了,因为那天晚上他们的演出费用加起来也就够付宵夜钱而已,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还要赶火车去另外一个城市演出,而车费已经被并不丰盛的宵夜给带进肚子里了。
这就是一支普通中国摇滚乐队的巡演生活。在区区一两个小时的演出之外,他们更多的时间里需要应付旅途的劳顿、资金的短缺以及对未来的困惑。在那次宵夜前一年,我还跟小黄大夫吃过一次饭,他当时貌似刚开始带SKO没多久,从他的言语间,我隐约感觉到他对于未来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憧憬。“咳,先干着呗,再说吧。”在这样一个现实下,跟中国的摇滚者谈未来和前景未免有些残忍,很多乐队还没来得及巡演就已经静悄悄的消失了,有幸活着的人们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混着。
在这样的背景下,每一次演出对于乐队来说都难能可贵。为此,小黄大夫曾跟我说过,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算自费都会去外地演,而且一定会带上唱片和T恤去现场卖,哪怕到头来可能一件也卖不出去。好在,在乐队的努力下,演出机会越来越多,而积累了经验和人脉的小黄大夫后来也有了自己的厂牌“火锅音乐”。“巡演”在中国其实算是一个新生事物。在此之前,国人印象中的“演出”除了晚会、走穴,就是港台歌星奢华的个唱。而在国外,现场演出、唱片销售和周边物品销售构成的“巡演”其实是唱片工业最重要的一环。尤其对于摇滚乐队来说,在未成名之前,每年到各地巡演上百场是成名的基础。(想想那部叫《Almost Famous/几近成名》的美国电影吧)你能想到的任何一支大牌乐队在成名前都有类似的经历,而且,就算成名后,“巡演”也并不意味着一定都是万人大场,U2和滚石是特例,就算是Coldplay这样的大牌,也不会非万人大场不演(仅限于英美),对于摇滚乐来说,演出的场次不仅因为着经验的积累,同时也是跟通过跟听众互动而培养笼络歌迷
的重要途径。何况,小场的互动效果肯定要比大场好。SKO通过巡演有没有笼络到更多的歌迷我不清楚,但他们今年5月3日那天在MAO现场的老道表现,让我颇感吃惊。且不说哥几个无论力量还是节奏的操控都更加到位,单就身为主音的维族小伙儿比利适时用肢体动作来煽动全场气氛的表现而言,就足以证明他们半年来在全国各地往来穿梭的巡演成效卓著。仅仅在大半年前的上海,比利在舞台上的感觉多少还有点青涩,而这会他已然是现场一呼百应的主宰者。他的主宰在一个红衣MM的频繁“跳水”(往人群里挑,众人接着然后传递出去,代表现场气氛够High)中达到顶峰,而疯狂的现场氛围甚至让随后的英国乐队有些黯然失色。(至少我觉得后来那支英国朋克不如SKO听着爽)
不仅是SKO,最近几年年,越来越多的中国乐队/歌手意识到“巡演”的重要性。如果说,过去,大家组完乐队后首先琢磨的是如何签一个唱片公司然后等着公司像包装“魔岩三杰”那样把自己给推销出去(用颜峻的话说就是排队上厕所),那么,现在,通过“巡演”来锻炼自己和积累听众似乎已经成为共识,就算这也是被现实给逼的。(如果早几年大家都能很顺利地把厕所上了,这会估计也就没“巡演”什么事了,但是,这可能吗?)今年上半年,我所知道的举办了全国巡演的知名乐队和歌手就有后海大鲨鱼、Carsick Cars、刺猬、脑浊、Subs、反光镜、周云蓬、沼泽、幸福大街、窒息、液氧罐头等等等等,而Carsick Cars甚至把巡演开到了英国。这些巡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给乐队带来丰厚的回报,但至少,这两年摇滚乐演出市场已经比前几年活跃多了,而且,SKO的表现也证明,上车走人才是摇滚乐健康发展的王道。还有,同样是五一的演出,新裤子乐队的MAO专场门前排队进场的观众一直排到大街上,不知情的还以为那是排队买炒栗子哩。
-试听:[Let's Go] S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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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7
不潜规则你会死啊? - [观点/Attitude]
文/耳东
说到中国的唱片业,大家都是同一种反应:“唉……”
这一声叹息中包含有多种的含义,失望、迷惘、困惑、无所谓、不知所措以及恨铁不成钢。
中国的唱片业也不是没有过牛逼一刻。八十年代有一出手就拎回数百万销量的张蔷;九十年代不但郑钧能卖过百万,花儿的朋克也能买过50万;21世纪的牛逼人儿是刀郎,你可以不喜欢那哥们儿的音乐,但你不能否认他那第一场雪真的很能卖。
可是这些数字能说明任何问题吗?不能!牛逼就那么一刻有用吗?没有!因为,到现在,中国的企宣仍然写不出像样的文案、中国的唱片公司仍然开一个死一个,中国的主流歌手在港台歌手面前仍然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中国的音乐颁奖礼仍然在没完没了地搞暗箱操作,中国仍然不存在所谓的唱片业——如果以规模和稳定的持续性发展为标准来作为衡量一个行业存在的标准。
更严重的问题却不是这个,而是没有人知道这个行业怎样才能建立起来。从我读高中到现在,听说过看到过无数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人,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堆烂摊子。为什么?因为认认真真脚踏实地做事的人太少了,人浮于事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企宣、心怀鬼胎投机取巧过把瘾就走的老板、挂羊头卖狗肉靠奇技淫巧上位的艺人倒是屡见不鲜。
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迹象表明中国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形成自己的音乐工业,虽然大家都说数字音乐会带来希望。可是,数字音乐真的会是救世主吗?它真的能内裤外穿拯救世界吗?不见得吧?它或许会喂饱手机商、电信商、网络商,却不一定会给中国带来一个健康、有序的音乐市场。
数字音乐和以前的音乐媒介除了介质和流通渠道,有多大的区别?消费者选择购买某一首歌或某一张唱片的动机并不是它是否数字音乐,而是音乐本身是否足够吸引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唱片业的从业者的职责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写好歌、推好歌、卖好歌。
“好”的意思你可以理解为“好坏”的“好”也可以理解为“好卖”的“好”,就像现在大多数老板所认为的那样——“赚钱才是硬道理。”
“赚钱”我不反对,“赚钱”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问题是,很多时候,我们的唱片业从业者们只知道“赚钱”却又不知道怎样“赚钱”——既不知道怎么把歌写好,也不知道怎样把唱片做好,既不知道怎样挖掘出一个有潜质的好歌手,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更有效地把唱片和歌手推广出去。于是,大家都把心思花在旁门左道上,炒作、暗箱、黑幕、潜规则。
正经弄出一个好歌手不是那么容易滴。上世纪20世纪初,美国人洛马克斯逛遍整个得克萨斯州才终于搜到一个“铅肚皮”(Lead Belly,上世纪20年代美国著名的民歌歌手)。正是靠着这种一步一个脚印的扎实工作,美国流行音乐才有今天的霸权。而现在的港台流行音乐如果不是因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发展得扎实有老本可吃,早就崩盘了。
说真的,虽然我不喜欢刀郎的音乐,但是,我始终觉得他这样的歌手太少了。他的歌符合大多数普通中国人口味,他最初是靠口口相传传出来的,这对于一个歌手来说是很牛逼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儿。这甚至可以跟同样靠口口相传传成“革命”的Nirvana相提并论。至少,他比很多只能靠炒作来吸引大众关注的歌手强多了。假如这样的歌手每一年都能持续不断的冒出来,中国的唱片业迟早能形成规模,只有形成规模先,整体质量才有可能提高。学校政治课本怎么说的来着?事物的发展是由量的积累到质的飞跃。
可是呢,在中国,刀郎偶尔出一个,还不是唱片公司做出来的,而且一签大公司就没影儿了。剩下的最大多数时候我们听到的除了炒作就是暗箱、除了黑幕就是潜规则。
可怕的是,现在连“小独立”都迫不及待要黑幕、暗箱和潜规则了……得,要烂一起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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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4
中南海一代 - [观点/Attitude]

文/耳东
“中南海,中南海,抽烟只抽中南海……”
2007年,当举国上下都在欢庆嫦娥奔月的时候,当肉价和房价都争先恐后嗖嗖地往上窜的时候,当篮球靠着美帝国主义的资本成功将足球从体育新闻头条挤下的时候,当五星红旗在重庆最牛钉子户“孤岛”上高高飘扬的时候,当“正龙拍虎”成为最新成语的时候,当厦门市民以散布的方式捍卫公民权利的时候,当许三多成为雷锋的最新转世灵童的时候,当蔡依林凭借土得掉渣的连黎明都早不唱的俗滥Techno舞曲冠绝华语主流歌坛的时候,这首由Carsick Cars乐队创作并演唱的歌曲《中南海》悄悄地以口口相传的方式成了年度最流行的摇滚歌曲之一。
我最初知道这首歌就是一位哥们儿从遥远的广西通过QQ扔给我的,遗憾的是,他最终没能跟我一起在去年十一的摩登天空音乐节听Carsick Cars现场演唱这首歌。不过,这已经足以说明《中南海》的魅力。哪怕在我已经能脱口而出“中南海,中南海,抽烟只抽中南海……”的时候,我对于Carsick Cars的唯一认识就只是他们曾经替来华演出的Sonic Youth档过一刀。
这首歌能获得广大摇滚青年青睐是有历史原因的。比如,我念书那会儿之所以把心爱的希尔顿换成中南海就是因为听说摇滚青年都抽这个,而兜里揣着中南海的日子也成为我人生至今最快乐的阶段,到现在,每当想起我、朋克小宁(也就是扔《中南海》给我的那哥们儿)和张飞三个人坐在在学校大门外的路边栏杆上顶着一头漆黑的夜空一边中南海一边瞎扯淡说要一起组乐队的事儿,我仍然会深刻感受到心底里油然而生的快乐。所以我才会对那个曾经坐在我旁边的女孩产生好感吧,因为我看到她常常一个人跑到洗手间旁边的楼梯间抽中南海。而且,不出我所料的是,在她离开那个公司很久之后,我在Lacirmosa的演出现场看到了她。
之所以要扯这些,是因为,中南海,这种被烟鬼们认为“平淡乏味”的普通香烟已成为维系乐迷(尤其是摇滚青年、小文艺)的情感纽带之一。而且,与被认为廉价的更摇滚的都宝烟相比,中南海背后的群体更年轻、更摩登、更讲究生活品质,也更WTO。如果说,“都宝一代”代表的是老一代无产阶级摇滚者抛头颅洒热血般的死磕和奋斗,那么,“中南海一代”代表的则是全球化、现代化和多样化。至少我所接触过的“中南海一代”已经不再唯崔健马首是瞻了,也不再把摇滚当作是革命斗争的武器,更不会再大谈特谈什么理想主义浪漫主义这主义那主义,他们从一生下来就是在全球化的氛围中成长的,他们从小就开始接触来自东西方先进国家的现代文化,并从中选择一条不同于前辈的人生道路。这条路不一定摇滚得很纯粹,但是一定很丰富很多姿多彩。
比如,我前面提到的那个女孩,她既喜欢日本主流的小偶像,也会喜欢另类范儿的椎名林檎,她会去看五月天的演出,也会去看Lacrimosa,她跟我说,只要跟摇滚沾边儿,她都感兴趣。如果以老祖宗“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训诫作为标准,这种兼收并蓄的态度显然比那些“非铁血而不摇滚”老愤青要健康。
没有任何思想负担的“中南海一代”甚至可以完全不去考虑他们选择的生活方式是否“中国”。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新生乐队大多喜欢用英文来创作歌曲的原因。一方面,这当然是长期以来填鸭式的应试教育和全民英文所带来的恶果;但是,既然能驾轻就熟地使用英文,就说明这一代人能够轻车熟路地搜刮全世界各种最时髦、最前沿、最先进的文化。这不,在大陆主流歌手们还在为自己的音乐被港台音乐人们弄得“很港台”而沾沾自喜的同时,我们从后海大鲨鱼、刺猬、The Scoff、Snapline、Carsick Cars等等这些新生代中国乐队身上看到的却是一水儿国际大团的影子,从Yeah Yeah Yeahs、The Strokes到Joy Diviosn和Sonic Youth。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然是《中南海》的创作者Carsick Cars。这支以“噪音”为招牌的能把Sonic Youth模仿得惟妙惟肖的乐队已然是“中南海一代”的领军人物。大多数中国青少年只知道把自己的明星梦托付给“选秀”,他们却过上了一种酷的不像话的生活——乐队创作核心张守望小小年纪便已经去纽约参与录制过“噪音大师”Glenn Branca的专辑,而他们的偶像Sonic Youth去欧洲巡演的时候也不忘把他们带上。
有走出去的,也有走回来的。The Scoff和小类&11乐队等“海归派”代表的是“中南海一代”全球化的另一面。据媒体报道,21世纪始,中国留学生呈现出低龄化的趋势,到2004年,18岁以下的留学生已经超过留学生总数的50%。相比于国内乐队“雾里看花”般的艰难临摹,这些有机会跟自己喜欢的乐队、歌手面对面的小留学生们有更好的条件贯彻“拿来主义”。于是,我们听到小类这个外表看起来很“快男”很“超男”的漂亮男孩儿唱起英伦摇滚来比国内任何一支老“英伦乐队”更纯正、更摩登。
我们不能忽略的还有网络的影响。互联网的飞速发展正在加速中国青少年族群的“分裂”。一方面,层出不穷的“选秀”死撑着流行文化的泡沫繁荣,大量的低龄粉丝仍然心甘情愿被传统的“偶像制造业”捕获;另一方面,小文艺、小摇青们坚定地走在全球化的康庄大道上,豆瓣、博客和自制的电子杂志已然是他们传播非主流音乐文化的强有力武器,而网络技术的普及也让这一代年轻人可以随心所欲地为自己支持的对象搭建传播渠道,不用再像上一辈人那样只能被动地在论坛上抱团过干瘾。另外,在网络的帮助下,音乐亚文化也已经初现规模,迷笛音乐节、北京流行音乐节和摩登天空音乐节的盛况就是最好的证据。去年的摩登天空音乐节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清一色新生代乐队登台的的ROKR舞台,连主舞台上不可一世的陈珊妮公主都不能阻止ROKR舞台前人头攒动。
话说回来,这一代人也有自己的致命缺陷:缺乏原创性。“全盘西化”使这批乐队几乎不可能在中国的土地上获得崔健、“魔岩三杰”那样的生命力和影响力,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很可能因为不能获得更多中国人的共鸣而要么昙花一现要么默默无闻,寂寞至死。毕竟,不管咱八零后、九零后的外语有多好,外文创作和中文创作归根达到的到底效果是不一样的。我始终不相信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外文创作比中文创作更能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就拿Carsick Cars的作品来说吧,尽管从单纯的感官刺激来说,我更喜欢那首叫《和声》的英文歌,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人,能让我浑身颤抖的还是诸如“广场上曾经奔跑的青年,如今已经失去了他们的信念,而你整夜的坐在广场里面,等待着黑夜吞噬你的一切”(《广场》)这样的中文句子。
“随便说说,我在‘十一’摩登天空音乐节上看到一个情景,恐怕是十年前在北京看不到的:80%的年轻乐队,都在用英文唱歌。同去的哥们儿说,如果这些人唱中文歌,他对他们的喜爱程度至少会增加一倍。”一篇网志在回顾摩天音乐节时如此感慨。
但是,这不是“中南海一代”的问题,这是一个可以追溯到“破四旧”的复杂的社会问题。历史发展有它的必然性,“中南海一代”的缺陷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他们没有生活在一个可以让他们的创作存在另一种可能的社会里,他们当然只能选择这种在目前的历史条件下最拿手的创作方式。相反,再过十来年,随着当下这批受于丹、易中天、大国崛起和民族主义熏陶的娃娃们成长起来也组了乐队,没准能弄出啥孔孟摇滚、三国摇滚、牡丹亭摇滚甚至“中国人自己的摇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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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对本文提到的乐队感兴趣,不妨听听以下唱片:
[Carsick Cars] Carsick Cars
01 中南海
02 广场http://www.myspace.com/carsickcars
豆瓣Carsick Cars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CARSICKCARS/
所属厂牌兵马司官网:http://www.bingmasi.com/-

[噪音袭击世界] 刺猬
01 Toy & 61Festival 玩具和61儿童节
02 Nova Nova 新星 新星http://wwwcn.myspace.cn/hedgehog
豆瓣刺猬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hedgehog/
所属厂牌摩登天空官网:http://www.modernsky.com/-

[Queen Sea Big Shark] 后海大鲨鱼
01 不!不!不!
02 月亮上的人儿啊http://wwwcn.myspace.cn/queenseabigshark
豆瓣后海大鲨鱼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20805/
所属厂牌摩登天空官网:http://www.modernsky.com/-

[小类的窗外电影] 小类&11乐队
01 Modern Way
02 更像是个梦想家豆瓣小类&11乐队小组(乐队相关网站在本小组内找):http://www.douban.com/group/xiaol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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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y is over, Pornostar] Snapline
01 Close Your Cold Eyes
02 Catch You Lowhttp://www.myspace.com/snapline
豆瓣Snapline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snapline/
所属厂牌兵马司官网:http://www.bingmasi.com/-

[How Far Away From One Heart To Another] 林伽
01 Love The Linga
02 Lonely Souls豆瓣林伽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linga/
http://blog.sina.com.cn/thelinga
http://wwwcn.myspace.cn/thelinga -
2007-11-01
中国需要音乐杂志吗? - [观点/Attitude]

昨天跟蓝姐闲聊,她抛给我一个高难度的问题,把我吓的。
她问我,你觉得中国传统音乐杂志的最大问题在哪儿。
问题的起因是我对她说我不看好传统杂志,尤其是音乐杂志。
虽然我之前做了两年的音乐杂志,但是这个问题我还是觉得沉了点儿,不那么容易回答。
因为,干的时间越长我越觉得,中国音乐杂志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做一本杂志那么简单,还有市场的问题,受众的问题,社会的问题以及传统的问题。
从做杂志本身来说,中国音乐杂志跟国外音乐杂志最大的差距无疑是“服务性”。看国外的音乐杂志,尤其是英国的音乐杂志,比如Q、NME或Mojo,你会发现它们的内容安排跟Time或Newsweek这样的严肃的新闻杂志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就是想办法帮受众搜集、整合资讯,然后理清思路、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大的方面,从目录到栏目设置到内容安排,细节方面,比如主副标的搭配、唱片星级评定以及“Band Index”(杂志内涉及的乐队所在页码),无不体现了为读者服务的原则,让读者能更快、更方便、更准确地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相反,中国的音乐杂志更像是编辑们自娱自乐的产物。几个人自以为是地将自己自以为牛逼的歌手或唱片堆砌起来,字里行间毫无节制地抒发私人情结,然后就牛逼哄哄地扔给读者,还摆出一副“你不看就是傻逼”的嘴脸。
用蓝姐的话来说,就是“自恋”。
在音乐杂志的问题上,中国人都太自恋了,喜欢把音乐杂志当成“***宣言”来做,总觉得自己是在干一件开天辟地救人民于水火之中的大事儿。
我承认,身为中国人的一分子,我也难免“自恋”。实际上,我直到今年年初才真正觉得自己摸到一点做音乐杂志的门道。(不料……)
音乐杂志首先是媒体,然后才是音乐杂志或其他。如果我们能认清这个问题,一切都迎刃而解。
什么是媒体?存储、传播信息的媒介或载体。媒体存在的理由是什么?帮助大众搜集和整合资讯。大众为什么要购买杂志?因为他们需要资讯。尤其是在网络时代之前,获取资讯还没那么方便的情况下,大众购买杂志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获取自己需要的资讯。
但是,媒体提供的与其说是资讯,不如说是服务,资讯服务。服务的核心是什么?让服务的客体满意,对于媒体来说,就是让读者满意。
只有读者满意了,一个媒体才有继续存在的理由,只有读者满意了,对这个媒体产生信任感,媒体的所谓社会责任感才有发挥的余地,才能谈得上去改变点什么。
在这方面,中国的大多数曾经存在过的音乐杂志显然本末倒置了。
当然,跟音乐杂志的“自恋”相比,中国娱乐媒体过分追逐市场无视社会责任的“自贱”更令人痛心,为了利益,中国娱乐媒体往往去精存粗、去真存伪,肆无忌惮地制造假新闻炒作,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因为人民需要。
只讲社会责任不考虑市场的媒体可悲,只考虑市场不讲社会责任的媒体可耻。
说到“市场”,我们必须承认,中国音乐媒体的问题很大程度源自“市场”。
当下中国,音乐杂志的市场太小太小。据我所知,卖得最好的音乐杂志其销量不过是一本时尚杂志的零头。而某本老牌摇滚杂志的销量说出来会把你吓一跳。很难想象,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泱泱大国,其音乐杂志的受众群竟然如此之小。
但是这就是现实!一个由中国社会的政治现状和文化传统决定的现实。
一般情况下,只有当大众需要聆听大量的音乐的情况下,才会产生对于音乐资讯的需求,然后才会需要音乐杂志。而中国社会由于千百年来并没有形成“聆听”的传统,没有欧美那样根深蒂固的“乐文化”,加上中国人的阅读传统又在革命中破坏殆尽,因此很难形成音乐杂志的市场。
倒是音乐工业的副产品“偶像文化”在中国成了主流,因为中国向来有个人崇拜和偶像崇拜的传统。于是,当各种音乐杂志苟延残喘的时候,像《Easy》和《当代歌坛》这样的偶像杂志却长盛不衰。
在我跟蓝姐的闲谈中,聊到中国音乐杂志被文字所毁的问题。蓝姐认为,中国的音乐杂志和音乐传播背负了太沉重的精神压力。当音乐不是通过“听”而是通过“看”来传播,这不但显得荒谬,还阻碍了市场的发展。
音乐的趣味怎么可能光靠“读”出来?
无奈的是,在中国目前的政治环境下,这个问题几乎暂时无法解决。
在美国,宽松的媒体环境容许大量不同类型的电台、电视台存在。其中,电台的大量存在无疑是早期音乐市场发展的重要因素。
可音乐的流通渠道却因为中国媒体(主要是电视台和电台)所受到的严格管制而。且不说改革开放前只能播革命歌曲,就算是现在,国家对于媒体播放外文歌曲仍然有很多限制。就算是中文歌曲,在严格的审查制度下,电台和电视台更趋向于播放比较“安全”的歌曲,这些歌曲不涉及社会、人生,更不会有政治,因此不会刺激国家的敏感神经。
在这样一个政治思维下,中国媒体怎能不被言之无物、苍白矫情的“爱恨情仇”所统治?怎能不被徒有其表、矫揉造作的偶像明星所占领?毕竟,对于国家而言,“偶像”是最安全的。(在国家眼里,连陈冠希和五月天都是不安全的,都要删之而后快。)
我想,正是为了对抗这样一种社会环境,一些音乐杂志的从业者才会选择“反其道而行之”的路线,另辟蹊径。可这又破坏了音乐建立在“听”基础上的传播路线,让杂志跟更广大的民众隔离开来,使音乐始终囿于一个个小圈子无法自拔。
既然大家做音乐杂志的初衷都是“布道”,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不能让更多人接受,怎能算“布”?
如果你考虑的是“布道”,是传播音乐,那么你应该去做渠道,而不是杂志。个人认为,中国真正需要的不是音乐杂志,而是音乐的传播渠道,能让各种不同类型的音乐都有机会被听到的渠道,能让音乐首先通过“听”而不是“看”来广泛传播的途径。当各种各样的音乐都开始有市场,整个音乐工业的大市场才能真正发展壮大起来。一个能同时包容崔健、陈绮贞、陈建年、左小祖咒、龙门阵、二手玫瑰、Carsick Cars、Coldplay、Bob Dylan、Megadeth、Kanye West和周杰伦、五月天的市场难道不是有更多赚钱的机会么?那个时候,音乐杂志还怕没活路?(当然,那个时候的音乐杂志肯定将以数码的形式出现,原本就羸弱的传统音乐杂志注定是中国最早被淘汰的传统媒体之一)
光做偶像、光做周杰伦和五月天、大家都来挤独木桥的结果只能是像现在这样让市场日益萎缩。
五年前,媒体还被牢牢控制在官方手里,我们能做的有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网络媒体时代已经到来,未来是属于网络的,未来媒体是属于每一个人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建立我们自己的电台和视频基地,建立我们自己的传播渠道,让自己心目中最美妙的旋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随时随地响彻中国大地!
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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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3
Vitas:音乐的反动? - [观点/Attitude]
刚看了孙老师的一篇关于Vitas的文章,觉得十分过瘾,他说出了我一直以来的心里话,不过呢,说得太学术太文艺了,不够一针见血。
我第一次知道Vitas是在一个黄耀明著名粉丝的博客上,她那时刚发现Vitas不久,就迫不及待地在博客上展示了自己的新偶像,并极尽所能的将其描述得秀色非一般可餐。
我喜欢妖人,尤其如Suede般妖、如David Bowie般艳,也喜欢他们的香港弟子黄耀明,于是我也跟着迫不及待地找来听了,以为真是一个妖艳堪比David Bowie和Suede的绝世妖人。
结果呢,很失望,非常非常失望。此君仅仅只是一个高音工具而已,词曲都乏善可陈,编曲用的电子节拍也是最恶俗的那种,连当“俄罗斯黄耀明”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又陆陆续续地听了他更多的歌,并看了他的一些视频。我发现,Vitas与其说是一个歌手,不如说是一个声音杂技演员,听他唱歌跟看大象走钢丝老虎跳火圈没有任何区别,不过都是满足一下自己的猎奇心理。
我们不能说他不算音乐,毕竟,自古以来,对于技巧的崇拜就是音乐欣赏的重要部分。否则,就不会有所谓“阉伶”了。
不过,跟从前的阉伶相比,演唱的技术性在Vitas身上被放大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他的演唱几乎剔掉了情感、情绪、氛围、内涵等现代流行音乐欣赏的核心要素,仅仅保留了一个供人猎奇的技术。
这是很可疑的!当我们说自己喜欢一个妖人的时候,并不只是因为他“妖”所以喜欢,更因为他的词曲唱让我们获得一种情感的或心理上的认同。比如人们在分析黄耀明为什么受追捧的时候常常用到类似“身份同样暧昧的黄耀明,用他渗透着世纪末的妖娆和莫测的声音唱出心头的凄清冷雨”这样的句子;又比如,每当我学着Brett Anderson的嗓子哼《Film Star》的时候,我真的感同身受。(虽然我既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双性恋)
相反,Vitas带给我们什么呢?情感交流?生活体验?灵魂交媾?民族文化?或者,除了五个八度也就只有五个八度罢。
比技术更可疑的是Vitas幕后的操纵者。从始至终,关于Vitas的一切传闻都聚焦在他的高音上,无论是“阉人之谜”还是“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之神秘”,归根到底都是处心积虑的为了调动大众对其“技术”的好奇心。一个过份神秘的人要么是野心家,要么就是骗子。Vitas背后显然藏着一个巨大的商业阴谋,中国人正在成为这个商业阴谋的牺牲品。
为什么是中国人?为什么在西方颇受冷落的Vitas在中国却成为“宠儿”?(我们必须承认西方乐迷的音乐欣赏水平确实比我们高,毕竟人家是有音乐传统的,而我们中国人没有。另外,也请注意,所谓“宠儿”只是相对的,我不想误导大家认为他很受欢迎,并因此成为商业阴谋的帮凶。实际上,Vitas并不像孙老师文中所说的“过度红火”。以我这两年的工作经验来看,大多数中国的欧美乐迷还是比较能正确区别“杂耍”和“音乐”的。举个例子,在用户素质相对较高的“豆瓣”里,一个叫Maximilian Hecker的德国独立摇滚歌手的小组的成员人数就是Vitas小组成员的N倍。)
因为,中国人欣赏音乐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中国人喜欢用“唱功”来判断音乐,而不是“情感”。中国人对于“唱功”的迷恋可以说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一个唱功好的人,无论他唱的内容再怎么陈腔滥调、再怎么言之无物,都会受到追捧。比如阿宝。国外的歌手,只要唱功好,唱得够高,一般都会比较容易受到中国人的关注。所以,通常,当一个中国人说到Mariah Carey的时候,总是津津乐道于她的音能飙得多高,而不是她对于感情的拿捏是如何准确或她演唱的歌曲内容如何动人;所以,到现在,参加歌唱比赛的男选手仍然有很多人在一味模仿张学友腔。
抛开“唱功”和“音高”,我们还会不会欣赏音乐?
歌,重要的是唱什么,而不是怎么唱!
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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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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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07
有什么样的社会就有什么样的粉丝 - [观点/Attitude]
我这工作,每天都在跟粉丝打交道,因此认识了很多粉丝,也得罪过很多粉丝——我怀疑我是这单位有史以来被粉丝投诉次数最多的员工之一,我估计自己在周杰伦、王力宏、许巍、Xtina、Nirvana以及Muse等歌手或乐队的粉丝的心目中印象大概都不怎么好,而其原因都是同一个,我在乐评中“诋毁”过这些人。
如果不是有人投诉,我真不知道自己“诋毁”过谁。比如Muse这事儿,我是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网上有人控诉我诋毁他们。又比如Xtina那事儿,我压根儿就没想到敲错一个字母这事儿竟然这么严重,不但有人翻出八百年前的旧帐(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不依不饶,还有人声称已经把我的恶行通报给了国外媒体,让人家全球暴光。还有许巍,我也是在同事不断接到要求我道歉的电话后才知道原来出事了。
我承认我这人特爱憎分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总愿意直接了当地表达出来。比如我不喜欢小甜甜、不喜欢超女好男儿、不喜欢谢娜、不喜欢刘德华、不喜欢韩国的一切、不喜欢F1、不喜欢陈水扁、不喜欢时尚、不喜欢老毛、不喜欢蟑螂、不喜欢国际米兰……但是,我绝不会把自己的个人好恶带到工作中,尤其是乐评中。因为,从我14岁发表第一篇乐评开始,我就一门心思往专业的角度上奔,在我看来,在乐评里公报私仇或搀杂个人小情绪这事儿实在是太不专业了。何况,我现在就是吃这碗饭的,职业道德要求我必须公私分明。
这就是为什么我虽然一点也不喜欢Mariah Carey却三番五次给她安排版面的原因,专业就意味着你应该是为读者服务,而不是为自己服务。
专业还意味着你评判一张唱片,立足点只能是你听到的,而不是你听说的——歌手付出多少努力跟音乐质量没有任何关系,努力地制造垃圾,这正是华语音乐的一贯表现及其每况愈下的根本原因(盗版和下载不过是无能的音乐匠人们的挡箭牌罢了)。
但是,很显然,粉丝们并不这么认为。在他们心中,他们的偶像是神圣的、完美无缺的、出淤泥而不染的,是上帝、是圣母、是天使、是红太阳、是自己的亲爹亲娘。所以,他们决不允许自己看到任何关于自己偶像的负面评论,决不允许你不把他们偶像也当心肝宝贝护着捧着贡着,哪怕只是一个并不会影响到文章主旨的词儿或者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错误都有可能成为判你诋毁的终极证据。于是,我在文章中夸了Xtina半天,结果就毁在一个字母上;我都用上“有一种鸟是关不住的”这么大言不惭的字眼来夸王力宏,结果还是招来深入揭批;我只不过说了句实话——“小甜甜和Nirvana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流行音乐而已”,然后就有人问候我老母了……还有,我有个倒霉的同事因为觉得Madonna的腰部由于年龄的增长有点松垮,受到了Madonna粉丝的“围攻”,而我竟然愚蠢地为此道歉,到现在每次想起这事儿都觉得很丢脸!
那是你亲爹亲娘,又不是我亲爹亲娘,凭什么要我也像你一样二十四孝?
粉丝们对乐评的反应可以看作是偶像崇拜者非理性的集中表现,毕竟,在中国的娱乐媒体里,乐评可能是极少数带有理性因素的内容之一。(当然,这里所说的乐评指的是严肃的评论,不包括文案、通稿和粉丝文章)而且,这种非理性并不会因为偶像的类型不同而有所区别,天下粉丝一般蠢,无论他(她)是谁的粉丝,李宇春的、周杰伦的,或者Guns N' Roses的、Nirvana的,无论他(她)听的是流行还是摇滚,所表现出来的盲目、狭隘、自私、武断、非理性都是一样的。比较令人痛心疾首的是后者,当我还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文艺青年的时候,我跟身边的滚友一样,以为喜欢摇滚的人思想境界会高一些、问题会看得清楚一些,现在我明白了,思想境界高低跟喜欢流行还是摇滚无关,就像喜欢吃白菜的不一定是傻子,喜欢吃萝卜的不一定是天才。
智慧永远只属于极少数人。
但是,我并不认为粉丝的疯狂仅仅只是个人行为。一个人的狂热不能算狂热,真正的狂热只存在于集体无意识中。至少,我认识的一些粉丝朋友,个体上,其实都是一些很单纯的人,而且也不乏理智。可这种个人的理智在群体中是很脆弱的,很容易因为某个群体性事件而土崩瓦解,使个人沦为集体无意识的牺牲品,而偶像往往是群体性事件的最大诱因——“偶像”就像一个火药桶,只要有一个人煽风点火,芝麻点大的小事也能炸成世界头条。
我朋友曾经做过一个试验,在某当红偶像女歌手的百度贴吧里发了一个声称有人诋毁这个偶像的帖子,结果在很短的时间内一呼百应。
对于这个问题,舆论通常归罪于个人或特定群体(追星族)。这很显然是在推卸责任。虽然我不认同粉丝的行为,但是,我对于粉丝的疯狂却愈发觉得可以理解。因为,这个社会从来就没有教大家“不疯狂”。
“疯狂”不是天生的,傻逼都是后天养成的。
当舆论(媒体、家长、老师、学者等)乐此不疲地批评粉丝们弱智、幼稚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绝大多数粉丝都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本来心智就是不成熟的、人格就是不完善的,需要学校、家长和社会舆论的教育和引导——如果孩子们本来就懂事、天生就成熟,那还要学校干嘛?
可是,我们的家长、学校和舆论在这方面是否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呢?家长有没有从小培养孩子广泛的兴趣爱好,使他(她)的眼界更开阔?学校是否培养了孩子独立思考能力,使他(她)凡事都勤于思考分析不容易盲从和随波逐流?社会舆论有没有给孩子一个多元化的空间,使他(她)能接触到各种各样不同的观点而不至于偏听偏信?
没有!
一个兴趣爱好广泛的人,显然不容易因为一个人而疯狂,他(她)有其他的选择,没必要钻这个牛角尖。可中国的家长大都是功利型的,只知道让孩子们学“有用”的、看“有用”的(“有用”一般有两层意思,一是考试要考的,二是好找工作的),却不知道培养孩子们广泛的兴趣爱好,甚至,还常常不允许孩子碰那些他们认为“无用”的东西。于是,在“有用”和“无用”之间,孩子们能赖以为寄托的就只剩“偶像”。
如果说家长的失职情有可原——建国几十年来大大小小的政治运动让很多人并没有获得足够的教育,那么学校的失职就显得罪大恶极。咱们的学校,什么都教,就是不教孩子们理性分析、明辨是非和独立思考。于是,孩子们在全盘接收老师们填鸭式灌输的所谓知识的同时,也不分好坏、随波逐流地全盘接收偶像的一切。
看到那些面对电视镜头理直气壮为郭敬明的剽窃辩护的粉丝,他们的老师难道不该为此感到羞愧?
填鸭式教育带来的另一个恶果是中国青少年对于文字的理解能力普遍有问题。“中心思想”总结来总结去,最后仍然不会通篇理解、全盘把握,只知道断章取义,只会揪人小尾巴。不过,这显然不只是粉丝的问题,那些在网上动不动就问候别人老母的网氓也是中国教育的牺牲品。
粉丝不是中国的专利,世界各国都有。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Michael Jackson庭审期间成千上万的粉丝在法庭外声援偶像。但是,跟中国的情况不同,在欧美,理性的声音显然占主流,再疯狂的粉丝,对于自己偶像的言行也不会毫无保留的支持。尤其在对待音乐上更是如此。比如Avril Lavigne,第一张专辑红透半边天,但她的粉丝们对第二张专辑却并不怎么买帐。又比如,英国著名的偶像杂志《Smash Hit》去年终于倒闭了,可Q、NME、滚石、Spin等严肃的音乐杂志却仍然坚挺。
这在中国是不可想象的。为什么中国音乐类杂志市场上的老大至今仍然是1993年创刊的那本偶像杂志?因为,中国粉丝最常说的就是“爱他(她)就要爱他的一切”或者“爱他就要跟着他一起成长”,就算他(她)堕落、剽窃、辱华、台独也不会动摇。
于是,只要封面是当红偶像,杂志就不愁没人买,只要尽可能多地堆砌偶像,杂志就能长胜不衰。
情人眼里出西施,粉丝看偶像怎么都顺眼这事儿再正常不过了。但是,由于中国社会的意识、文化形态过分单一,本来就缺乏理性分析和独立思考能力的粉丝在缺乏多元文化和观点的刺激下,更容易偏信偏听钻牛角尖。
看到这,你是不是有这样的疑问:我们的社会舆论不是一直在批判追星族么,怎么能说没有不同的声音呢?
批评是没错,但除了上面需要不得不说两下外,更多的时间里,媒体根本就是在迎合和纵容粉丝的趣味。各大媒体上除了当红偶像就是八卦绯闻,出发点跟“品质”、“价值”、“作品”毫无关系。就连乐评,也多为歌功颂德的文案乐评和粉丝乐评。这样的内容怎么可能把孩子们往好的方向引导?
甚至,有的媒体干脆极尽吹捧之能事,文章都从粉丝的角度来写,天花乱坠地吹,海阔天空地捧,那恶心劲儿,就差没舔粉丝的屁眼儿了。在刘德华粉丝逼死爹后没多久,我跟在上文提到的那本偶像杂志工作的朋友开玩笑说,他们应该在杂志上发动大家一起来反思反思,她的回答是:“这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么?”
所以,刘粉丝逼死爹这事儿,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现在这样的社会条件下,就算刘粉丝不干这事儿,张粉丝、周粉丝、李玉米等各路粉丝迟早也会有人出来干。
父母、学校、社会舆论都失职,我们还能指望谁来让粉丝们不疯狂?
党?政府?国家领导人?
算了吧,人家自己那超级偶像就挂在天安门城楼上呢。
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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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0
阉无止境 - [观点/Attitude]
前两天跟朋友聊了一小会儿黄立行。
聊到这个倒霉蛋儿连续第N张唱片遭到删歌、改名的厄运。
我那个平日里一贯小情小调不问世事的文艺青年朋友气急败坏地说:
这根本就是文化阉割!
我朋友从来就不是黄立行的粉丝,实际上他一再表示自己对于黄立行一点感觉都没有,连这样的人都气急败坏,可见情况有多么恶劣。
生平第一次知道删歌这事儿,是因为张学友的《饿狼传说》专辑。当时我有一个朋友狂迷张学友,买了一张引进版的专辑。不过,这专辑在内地不叫《饿狼传说》,叫《春风秋雨》,而且其中也没有一首叫《饿狼传说》的歌曲。于是,我对于这张专辑是否正版提出异议,“张学友新出的专辑不是叫《饿狼传说》么?而且里面也没有这首歌,这肯定不是正版。”完了,我俩就一顿争论,但最后他还是买下了这张唱片。
后来才知道,原来那首叫《饿狼传说》的歌曲在引进过程中被删掉了,而我也这才知道,原来中国还有所谓的唱片审查制度。
不料,没多久,我也成了受害者。
十年前,我曾经是雷颂德的忠实拥趸,疯狂购买他创作并监制的所有作品,当然,像《Perhaps》(黎明)这样一张绝世好碟是不能错过的。(十年后,香港《Jet》杂志弄回顾专题,便把这张唱片看作是一个座标)。
但这张专辑的引进却是差不多两年后的事情了,而且,不但专辑名儿改成了《情深说话未曾讲》,还莫名其妙地插了一首国语老歌。
那个位置,原本属于一首叫《色情男女》歌曲。歌词是这样的:
愈夜愈热舞摆舞姿/怎摆都只一个欲字
比起身躯更赤裸/男女色色相识一起透支正视/斜视/透视/如像贴出告示
暗示/明示/重视或藐视/全部煞有介事情欲没谁是蠃是输/不揭盅无人知/双方彼此怎去下注
无论是和是蠃是输/彷似一项投资/始终都只得我做主/按我本子去办事欲望欲念制不制止/都掩饰不到那件事
不必一本太正经/男女色色相识天天有之鄙视/歧视/捍卫/人士干的好事
有事/无事/若是在这夜/寻觅到爱意义这样的歌词,别说搁今天,就算放在当时也绝对算不上出位。不信请看:
似快要陆沉/这刹那享受着无重
似战斗来临/这刹那波浪在饶勇倾刻深深深/深渊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有些紧紧紧/紧张不对吗你伸出双手/便是两个宇宙
你的体温给我冲击震抖我在发热发亮/殒石钻石失色无相
我在喊着笑着/震动震荡汹涌而上啦.....
有没有看出这歌词其实描写的女性性高潮?这是当事人林奕华后来透露的,同样是雷颂德的电子流行乐,同样是在说“性”,这首《发热发亮》(郑秀文)却逃过一劫。
谁让《色情男女》起了个跟某著名三级片一样的名字呢。
我直到差不多五六年后才从一张盗版唱片中听到《色情男女》这首歌,此时,我早已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性”是流行音乐的禁区。
当然,比“性”更严重的是“政治”,从小到大,政治课本、国情教育读本一再提醒我们。而达明一派因为1989年唱了“抑郁于天空的火焰下,大地静默无说话,风吹起紫色的烟和雾,百姓瑟缩于惶恐下”(《天问》)而被封杀至今(除了这个理由,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The Party》这样一张不痛不痒的唱片竟然不能引进)以及罗大佑必须靠自我检讨才获得登陆内地这样血淋淋的事实更是时刻提醒大家要严格遵守政治纪律。
只是,请注意,这里所说的“政治”,其实是一个大概念,不仅仅只是姓“资”姓“社”的问题。这是我从陈冠希的专辑《Please Steal This Album》惨遭腰斩(一半歌曲被删)的例子中学到的。
这张专辑中最出色的一首歌叫《香港地》,歌词是这样的:
Invitisable man
呢首歌/送俾我既香港/唔理事情有几困难/环境有几乱
你都仲系我屋企/之前系/而家系/将来都系同热爱这遍土地/大家刻骨铭记/愁或喜/生与死/也是香港地
对于呢个地方我同你同一个同感/同一个谂法/我同你同一种人
虽然你有你忙我有我忙佢有佢忙/各有各行业但系用紧同一部网页
湾仔海旁尖东海旁/中间都同一个海港
大街小巷穿埋凑埋/我地呢一个香港
以前有好多工厂/而家有好多银行/就算点变都系属于我地呢一个香港
经过几多风暴有d野仍然屹立不倒/太平山顶大帽山都依旧一样大雾
新机场唔再新但系呢度多左一个港岛车站/唔再用紧既钟楼仍然系度
新作风/新人事/新公司 /新董事/边个话事我唔懂事基本上都白纸黑字
经过几多谷底香港仔仍然系香港仔/见过几多风浪香港人仍然系香港人同热爱这遍土地 大家刻骨铭记 愁或喜 生与死 也是香港地
Han Jin:(听着......)
虽然不在这里出生/我来自新加坡/这里的恩怨/多多少少见过
那么多的是非/来不及解脱/只不过为了看看自己信心上锁
甚么民主社会/也只不过看你脑子里要甚么/若觉得自己受困/我又能叫甚么/
怎么帮你突破/但是说/说到底/怎么才能知道心里要知甚么
想呼吸不是出面空气/要出息除非你相命相知相识相说成语
321/就喊到没甚么公平/无论在做甚么事情/都固定/只能把你搞得失去诚意/
当然我还在这里/我并未决定放弃/好朋友在我身边/好心情在我怀里
我心里不动维持镇定/但你也知道我在支持你同热爱这遍土地/大家刻骨铭记/愁或喜/生与死/也是香港地
同热爱这遍土地/大家一句到尾/由自己/生与死/也在香港地系得呢个地方出世就要在呢个地方度死
有人会睇到黄金片地/呢个系一块福地
有人会睇到唔一样/有人会一败涂地
有人会识得处身处地/有人会选择逃避
有人会认为呢个系环境同人既问题
你地既文化一潭死水亦会居安思危
七百万只蚂蚁/唔容易走埋一齐
向住同一个方向睇/一定会搵到大前题
系同一种人/点解要将人睇低/系同一种人
可以学埋同一种语文/讲第二种语文唔表示你系第二种人
i rap the police i rap the government
跌得起/输得起
搵块镜照下自已/香港人至叻/唔使靠人个个靠自已
唔怕揽住一齐死/使乜怕从头做起/要有“订”企/首先要企硬自已同热爱这遍土地/大家刻骨铭记/愁或喜/生与死/也是香港地
同热爱这遍土地/大家一句到尾/由自己/生与死/也在香港地
同热爱这遍土地/大家刻骨铭记/愁或喜 生与死/也是香港地
同热爱这遍土地/大家一句到尾/由自己/生与死/也在香港地很显然,这首歌的基调是歌者对于家乡的热爱,但是因为跟政治有关——跟内地有关的政治是政治,跟内地无关的政治也是政治,只要是政治,不管你说的是哪里,都不行!除非,你像罗大佑的《绿色恐怖分子》(《美丽岛》)一样炮口对着阶级敌人。
“政治”的另一层含义是“社会”,流行歌曲里谈论社会也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哪怕也许你只是抨击一下狗仔队而已。这方面,徐若萱最有发言权,她自己填词的《面具》便没有通过审查。以下是歌词:
你戴上善良的面具/老是哭哭又啼啼/会引起所有人的同情
手上的气球明明五颗/你说你有八颗/他们也都会相信
你戴上坏人的面具/老是恶言又恶语/会引起所有人讨厌你
你说的再怎么有诚意/也没有人会相信Ba ba la 魔术师带着小丑演戏/Ba ba la 变来变去都只是游戏
Ba ba la 无所谓只要观众尽兴/LaLa
Ba ba la 魔术师带着小丑演戏/Ba ba la 说来说去都只是游戏
Ba ba la 回家后拆下那个面具/Ba ba la 恢复真实的自己/不是你们想像 (歹势)又/一切都是假象/不是你们想像/无所谓真假/社会本来就是这样
被误会又怎样/被伤心又怎样/玩不起这游戏的人就请靠边站
狗狗嗅觉非常领敏/可以闻到很多东西/却又色盲黑白分辨不清/观众也就跟着相信
最重要的是对的起自己不变的道理/高手过招/带着面具/谁能博得同情谁赢
我回家去打坐去修身养性/沉默的人最聪明/不做无聊的回应 (歹势/歹势)Ba ba la 壹周刊带着苹果演戏/Ba ba la变来变去都只是游戏
Ba ba la 无所谓只要观众尽兴/La La/频果
Ba ba la 壹周刊带着苹果演戏/Ba ba la 有时候你们不够小心
Ba ba la 其实我都已经看到你/Ba ba la 只是不想揭穿你害你没有业绩(业绩)跟徐若萱同病相怜的是王力宏,他的歌曲《W-H-Y》因为抨击狗仔和盗版而同样没能通过审查——
W-H-Y/我的完美世界还/一直都不肯来
W-H-W-H-Y-Y/就算红配绿/生活还是要继续/跟着他的旋律
我丢个黑色的歌词/飞射
射到你灰色的耳膜就像个雷射
盗版这怎么回事/现在的唱片公司同时都说赔死
类似被一个鎚子用力的打下那个让人唱歌高八度的位置
不可能再大卖/制作预算Bye Bye
如果有更好的未来/我看不出来
W-H-Y/我的完美世界还/一直都不肯来
W-H-W-H-Y-Y/就算红配绿/生活还是要继续/跟着他的旋律
Media疯了我讲没有用了/已经不通了
因为你脑袋空了/什么人红了就被你玩弄了
难怪最终都抓狂了/你懂吗
ㄘㄟˋ我累是媒体让我无奈/是谁是非阿菲阿妹阿狗仔队
它是不是Gay?/你给我滚开/O Mai Ga Un Ko Kue(日文)
一起唱准备
W-H-W-H-Y-Y Why Tell me why
来到此段/请麻烦您洗耳恭听
昨晚我入定/在屋顶上/被一只兀鹰吓醒
它的人生哲理跟我分析
它说 :「世界和平要从自己的心理开始做起」
我拿起了原子笔/抄下了这个笔记/马上谱曲
中版的舞曲/丢给了SONY/独家KTV
大家的反应都说好听(但是……太难了吧!!)/我不相信 !
我丢个黑色的歌词/飞射
射到你灰色的耳膜就像个雷射
盗版这怎么回事/现在的唱片公司同时都说赔死
沸腾的心情转冷
本来的精神病反过来变成神经病
是大家真的都想不开
这是什么时代
这环境让我太无奈/但我离不开
W-H-Y/我的完美世界还/一直都不肯来
W-H-W-H-Y-Y/就算红配绿/生活还是要继续/跟着他的旋律讽刺的是,在相关唱片的记者会上,唱片公司煞费苦心地给王力宏安排了一个剑刺“盗版”的环节,可这首仅仅只是抱怨了一下盗版(连抨击都算不上)的歌曲却先被“喀嚓”了。
光明正大地抨击、抱怨“社会”不行,装神弄鬼也是不允许的,陶喆的《鬼》就吃了这亏。
我想问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看不见的空间/在你眼前
四面八方把你包围/但又不会让你摸得清楚它的立场/不停改变
在左右两边/左右你视线/一会在面前/突然在后面
他们徘徊不退/耐心的等天慢慢黑不管你感觉有多累/千万不能让自己睡
鬼/他们是鬼/鬼/鬼/全都是鬼
Hey/Hey/你不能睡/Hey/他们是干不掉的鬼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感觉有只冰冷黑手在身上打手印/却不会痛
它在我左边/也在你右边/它不必露脸/它在我里面他们徘徊不退/耐心的等天慢慢黑
不管你感觉有多累/千万不能让自己睡
鬼/他们是鬼/鬼/鬼/全都全是一群鬼
鬼/一堆死不了的鬼他们徘徊不退/一步一步的把你追
被谁压得喘不过气/地铁每天同一批人扮乘客跟踪我/你懂不懂
当你发觉眼圈发黑/你可能已经变成鬼
Aw/你是个鬼/Come on/你是个鬼/你是个鬼
Yeah/在不知不觉变成死不了的鬼/鬼他们徘徊不退/一步一步的把你追
等到你觉得好气馁/等到你会说无所谓
鬼/你是个鬼/鬼/全都全是一群鬼
鬼/一堆死不了的鬼/鬼/鬼如果心里有鬼/谁和谁不算是同类
你的血在暗里发霉/这究竟是谁在怕谁
Aw/我是个鬼/Come on/我是个鬼/我是个鬼
Yeah/你到底怕人还是应该要怕鬼/鬼陶喆说这首歌谈论的社会中人与人的关系以及人的内心世界,绝对不是宣扬封建迷信,可是,他大概没想到,“迷信”也好,“社会”也罢,都是唱片审查的禁区。
别说陶喆,连“红色偶像”刘德华都不能独善其身,去年,他的专辑《声音》中的歌曲《观世音》也步入了“禁歌”的行列。
接吻声/喝彩声/派彩声/拍台声
按扭声/拆楼声/跳楼声/听不听
唱K 声/唱票声/上牌声/碰牌声
吃糊声/算帐声/诉苦声/听不听涌涌声浪撞睡莲/瞬间生灭如一念
闭起眼观照/尘世上音波的曲线
法界看尽众声/喧哗闪似电
像贪瞋痴交响盛宴攻讦对拆论辩胡言/倾心细诉立誓甜言
争吵哄骗大闹谣言/也更可是非点
烽烟抗议怒骂儳言/悲哭控诉道别留言
招呼耳语问候微言/说教劝交吹牛敷衍雨会干/鸟会飞/蝶会死/梦会醒
树会枯/爱会苦/耳会躲/听不见
疾似风/逝似烟/谢似花/碎似灰
远似星/淡似水/静似心/听不见彼此有压力未能眠/彼此有怨念梦难甜
彼此有困局问谁怜/世界谁在打点
彼此有抱憾未能言/彼此也有恨问谁填
彼此也有病被人嫌/有劫要等高人指点喜欢你/打倒你/未解决等你
念在你/推举你/别一味小器
未表决等你/为何你未忘记
为何你想死
大家都等你/你去死/为何你想死听飞蚁扑翼伴愁眠/听丧礼眼泪滴成莲
听乞丐钵上撞铜钱/听众声在表演
听短讯往复渡余年/听伊美对骂疾如蝉
听心跳放下静如禅/听法句经释然释迦说法赠下遗言/拈花带笑静默无言
超生破障寂灭忘言/你会否静一点
听一个印度籍童言/听他笑说欲渡明年
听他喝清水彷似箭/你会否不张扬捐钱道理深/道理浅/放于心解脱
无常道都不可说/靠你解决那这是不是说只要不碰“性”、“政治”、“社会”,唱片就能避免杀身之祸呢?
未必。
说回陈冠希的《Please Steal This Album》专辑。
如果说《香港地》被删可能跟其中出现“民主社会”、“Police”、“Government”等有关,那《即影即有》、《Easy》、《战争》等歌曲被删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这些歌曲跟通常意义上的“政治”和“社会”关系不大,大多是个人的一些生活感悟。比如《Easy》是这么唱的:
原来人生系咁怪架/原来行下一步系咁困难架
每一个人o系呢个世界都有佢自己既痛苦/佢既快乐
佢既希望/佢既责任/佢既着数/佢既牺牲
佢地个人既自己睇法/咁多人讲我呢样果样
我应唔应该理佢地呢/我应该理边个呢
系唔系应该听我个脑里面把声呢/定系信我身边既人呢
我应该行前门抑或行后门呢/每一个人有自己既选择权力
哈/我拣左啦/黎啦这样的歌词何罪之有?
跟这首歌类似的例子还有五月天的《疯狂世界》:
如果说了后悔/是不是一切就能倒退
回忆多么美/活着多么狼狈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要叫人尝伤悲
我不能了解/也不想了解
我好想好想飞/逃离这个疯狂世界
那么多苦/那么多累/那么多莫名的泪水
我好想好想飞/逃离这个疯狂世界
如果是你/发现了我/也别将我挽回
想了你一整夜/再也想不起你的脸
你是一种感觉/写在夏夜晚风里面
青春是挽不回的水/转眼消失在指间
用力的浪费/再用力的后悔歌词既没有谈“性”,也不涉及“政治”和“社会”,还没有什么敏感词汇,为什么仍然通不过审查呢?冥思苦想之下,我能找到的惟一解释只能是“态度消极”。想想看,“我好想好想飞/逃离这个疯狂世界/那么多苦/那么多累/那么多莫名的泪水”,这样的歌词算不算是教听众跳楼呢?不要说我想象力丰富,除此之外,你还能想出什么其他理由?
说到“消极”,陈奕迅的“禁歌”《像一句广告》大致也可归入此类,虽然稍微琢磨一下就可以发现,“你必须活得像一句广告”其实是在说反话——
你必须活得像一句广告/谁会有时间听你唠叨/把你复杂的个性全删掉
每张相片只看到你的微笑/你只能活得像一句广告/才能打败寂寞的困扰/才会被人看到
这无关身高/你才变得重要/不变成气泡/像一句口号/简单就明/都是为你好(ALRIGHT)只不过睡个回笼觉/又公布全新的民调/我最崇拜的女歌手/在榜上完全找不到
只不过去趟峇里岛/又推出更快的电脑/我就显得不够时髦/看是谁受不了你必须活得像一句广告/谁也不能强迫谁思考/把你无趣的一面全删掉/想把一辈子浓缩成几秒
你只能活得像一句广告/没有人会觉得你无聊/才会被人想到/这无关钞票
你才显得重要/不被蒸发掉/像一句口号不必用大脑/都是为你好(都是为你好/更好)找工作的入那么多/凭什么你比别人裙/你要是不懂得推销/我看回家去睡大头觉
找爱情的人那么多/凭什么你比别人好/还要说些天荒地老/我会为你祈祷消极不行,积极行不?
五月天的另一首没通过审查的歌《人生海海》是这么唱的:
我听见/我在想/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还是我/会不会/根本就不算东西天天都漫无目的/偏偏又想要证明/真理
别人从屁股放屁/我却每天每天的说要革命就算是这个世界/把我抛弃/而至少快乐伤心我自己决定
所以我说/就让它去/我知道潮落之后一定有潮起/有什么了不起常常我/豁出去/拼了命/走过却没有痕迹
可是我/从不怕/挖出我火热的心手上有一个硬币/反面就决定放弃/嗝屁
但是啊在我心底/却完完全全不想放弃常常我/豁出去/拼了命/走过却没有痕迹
可是我/从不怕/挖出我火热的心手上有一个硬币/反面就决定放弃/嗝屁
但是啊在我心底/却完完全全不想放弃
就算是这个世界/把我抛弃/而至少快乐伤心我自己决定
所以我说/就让它去/我知道潮落之后一定有潮起/有什么了不起常常我/闭上眼睛/听到了海的呼吸/是你
温柔的蓝色潮汐/告诉我没有关系“所以我说,就让它去,我知道潮落之后一定有潮起......”我的朋友曾经在困境中用这首歌来激励自己,可就是这样一首积极的歌曲却也没能过审查关。(嫌疑很可能是这句:“别人从屁股放屁,我却每天每天的说要革命。”)
官方舆论总是喜欢揭批流行音乐肤浅,可是,性、政治、社会、人生等等等等都不让说,那音乐除了粘乎乎的爱情和简单到弱智的励志,还能唱些什么?
“政治”咱就不说了,为什么“社会”和“人生”都不能说呢?为什么只要是稍微深刻一点的剖析或反思都格删无论?
没错,作为一种大众喜闻乐见的文化形式,流行歌曲是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和影响力,但是有没有证据表明有人在听完《疯狂世界》后跳楼自杀?可是,自杀等消极行为的产生不正是因为情绪得不到抒发么?流行音乐本身不正是一种情绪抒发的渠道么?我只听说音乐能治疗心灵的创伤,没听说音乐有害健康的。
删歌到底是发展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需要还是审查人员个人趣味使然?
退一步说,就算歌曲真的有害健康,为什么台湾香港不禁?是不是人家的是非分辨的能力和道德免疫力比咱内地歌迷强?如果不是,那删歌算不算是侮辱内地民众的智商?算不算是对内地的教育水平没有信心?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满大街都是脱光光的时尚杂志,电影电视都少不了上床的片断,我就不信黄立行那两句模棱两可的性暗示比一口一个性的《男人装》比街边音像店四周贴满的血腥暴力的影碟海报(请注意,那些很显然都是合法出版物)更能危害大众身心健康。
从作品的角度来说,也许对于手握删歌大权的人来说,删一两首歌不算什么,可是,这算不算是对于艺术的破坏呢?算不算是对于艺术的阉割?
一张唱片是一个完整的艺术作品,如果说,一部电影,删了十分钟,也许不会影响整部电影的情节,删歌不但破坏了一张唱片的完整,而且可以说完全抹煞了一首歌的艺术价值。
而且,我们不禁要问,删歌的标准是什么?这个标准是否应该向公众公布?既然你删歌的行为跟消费者购买唱片是息息相关的,那么,没有任何标准和说明的歌曲删减、改词算不算是一种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呢?
这还没算上那些由于审查没能引进的国外唱片呢,我们总是抱怨正版唱片市场不景气,可是每年有多少优秀的深刻的有创意的音乐作品因为审查制度被拒之门外?
古今中外,文化创意总是难免沾荤带腥,如果一点荤腥都不让带,如果流行音乐这点小自由都不给,所谓发展文化创意产业只能是扯淡!
耳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