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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5
英格兰在歌声中飘荡 - [碟评/Review]


唱片名:This Is England
歌手:Various Artists
厂牌:环球
风格:Soundtrack
关键词:电影、雷鬼、反思、民族主义
推荐曲目:《54-46 Was My Number》、《Do The Dog 》、《Please Please Please Let Me Get What I Want 》文/耳东
“两千年了,这个小小的岛国被那些赶来企图瓜分它的人蹂躏和洗劫,两次世界大战,人们为它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什么?好让我们把国旗插在大地上,说,没错,这就是英格兰!”
说这句话的是电影《这就是英格兰(This Is England)》里一个叫康博的英国老光头党,在慷慨陈词之前他先问了一个叫米尔奇的牙买加裔小孩,“你认为自己是英国人还是牙买加人?”米尔奇回答:“我是英国人。”然后我们看到康博心满意足地使劲地鼓了鼓掌,接着大义凛然地做了一番演讲。归根到底就一个意思,英格兰是纯种英格兰人的!
在认真琢磨康博这段话之前,我们有必要先好好打量一下康博。光头、衬衣、背带七分仔牛仔裤、高邦皮鞋、脸上文着十字架,这是英国七八十年代典型的光头党打扮。跟俄罗斯的光头党一样,七十年代开始活跃起来的英国的光头党也是一群极端民族主义者,他们心中的国旗不是米字旗而是代表古老英格兰的圣乔治红十字旗,他们喜欢叫嚣“移民滚蛋,Oi!”,但是,他们最喜欢的音乐却是牙买加人带来的雷鬼乐(Reggae)。
所以,我们不但从影片一开始听到了雷鬼歌曲,而且片首曲的演唱者还是据说最早使用“Reggae”一词的雷鬼乐祖师爷Toots And The Maytals。歌手在这首名叫《54-46 Was My Number)》的歌曲里唱道:“你相信我是因为干了什么才招来警察的吗?”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牙买加移民刚开始大规模进入英国的时候,移民们经常莫名其妙地被白人警察袭击,而作为弱势群体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用祖传的雷鬼乐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谁知,牙买加人怨声载道的音乐后来被叛逆的英国街头青年看中,几经白人化之后,竟成了光头党们的民族主义战歌。这不,在影片的末尾康博几乎把米尔奇活活打死之前,康博曾经在米尔奇面前感谢他的祖先把雷鬼乐带进英国。而影片中收录的由The Specials演唱的《Do The Dog》就是雷鬼乐白人化的最典型代表,这种后来被称为“2 Tone”的音乐类型就是白人的朋克摇滚和牙买加雷鬼乐融合后的产物,在八十年代初曾一度倍受光头党青睐,而由UK Subs乐队演唱的《Warhead》代表的则是这种融合的一个极端,“Oi!”,一种由2 Tone演化而成的带有强烈种族意识的朋克音乐中最臭名昭著的分支。
雷鬼和跟雷鬼有关联的音乐在这部描写光头党生活的影片中占据半壁江山,我们从中感受到了一股自“铁娘子”撒切尔夫人上台后英国日益高涨的民族主义所造成的种族之间的剑拔弩张,不过,这只是故事的一面,故事的另一面是伤感、压抑和茫然,尤其是对于像本片的小主人公肖恩这样在英阿马岛战争中失去亲人的普通英国人来说,生活总是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伤感之中。这些表现在音乐上,就是意大利著名作曲家鲁多维科·爱恩奥蒂(Ludovico Einaudi)的几首清冷深邃的钢琴曲。
音乐声响起,小肖恩一个人坐在岸边荒废的破船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四周的野草地如同海洋般一望无际地延伸着,头顶上是灰蓝灰蓝的天,影片中最美的这一幕几乎奠定了全片伤感的本质。这种伤感在康博当着肖恩的面把米尔奇揍得头破血流之后达到了极致,之前在康博鼓动下入伙的肖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惨遭毒手,万念俱灰之下在把自己心爱的圣乔治旗扔进了大海里,此时的背景音乐是一首极度伤感的原声吉他小品《Please, Please, Please, Let Me Get What I Want》。(原唱是The Smiths)
最后,我们听到的还是鲁多维科·爱恩奥蒂,还是那些令人揪心的音符,尽管画面上呈现的是战争终结后远征的年轻军人们乘船归来的欢庆场面,但观众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颤,为的是像肖恩的父亲那样一去不归的人们,为的是跟肖恩一样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人们,为的是千千万万个米尔奇以及他们为之付出鲜血和生命代价的三个字:英格兰。
(本文原载于《电影世界》2008年3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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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2
还记得年少的梦吗? - [碟评/Review]


唱片名:多苦都愿意
歌手:金城武
厂牌:百代
风格:Pop
关键词:陈升、随性、乡愁、情歌、漂泊
推荐曲目:《多苦都愿意》、《南回归线》、《台北あにき》试听:
文/耳东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那天路过楼下电影院门口贴着的巨幅《投名状》海报,望着金城武那张恶狠狠的面孔,我竟然情不自禁地哼起这样一句。
在那一刻,我脑子里浮现出的并非电影里刀光血影、杀气腾腾的场面,也不是“抢钱,抢粮,抢娘们儿”,而是那张依然被大众所遗忘了的满怀梦想的稚气面庞。
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回忆起金城武在《重庆森林》、《神啊,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爱》、《十面埋伏》、《伤城》影视作品里的精彩镜头,可又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个叫“金城武”的歌手?谁还记得金城武其实是先唱的歌然后才拍的戏?而且,想当年,这个浓眉大眼的混血帅哥也曾做过一阵低吟浅唱、诗意盎然、云淡风清的小文艺之梦哩。不信?来听听这张叫《多苦多愿意》的专辑先!
制作《多苦都愿意》这专辑对于金城武本人来说并不是特别开心的经历。这张凝聚了他大量心血——先后参与了四首歌曲的创作、编曲——的唱片到头来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什么荣耀,反而因为唱片销量的惨淡让他不得不从此告别歌坛,专心当演员。
在《多苦都愿意》之前,借着电影的东风,加上一张英俊的面庞,金城武曾经先后发行过8张国粤语专辑,一度跟林志颖、吴奇隆、苏有朋并称歌坛“四小天王”,成为台湾演艺圈对抗香港“四大天王”的王牌武器。怎奈,发行了数张专辑后,顶着一张俊脸的金城武在音乐上的表现远不如电影,气势也远不如同辈林志颖,歌唱事业摇摇欲坠。到《多苦都愿意》发行的时候,金城武流露出了不想唱歌的倦意。
尽管如此,《多苦都愿意》仍然是金城武最用心的唱片,除了个人创作,他还搬来了自己的老师——陈升。
关于金城武和陈升的故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陈升曾经当众夸过他的徒弟,带着他的另一个高徒刘若英一起夸。而这张专辑正是师徒三人合作的结晶,其中《青空》一曲更是陈升和刘若英联手送给这位小师弟的大礼。不仅如此,师父陈升还给足面子让自己的御用编曲团队“恨情歌”来操盘整张专辑,可谓用心良苦。
所以,如果你觉得诸如《多苦都愿意》、《青空》、《南回归线》、《快乐些》等一些列歌曲里的金城武唱得很“陈升”,那就对了。金城武着实没给老师丢脸,尽管唱功上的缺陷表现得仍然很突出,但他终归是唱出了几分陈升的神韵,也唱出了一种他之前的专辑没有过的迷人的随性和自在。
这份自在特别表现在几首跟陈升关系最密切的歌曲里。比如前面提到的《青空》,刘若英作曲,陈升填词,金城武用自己特有的浓重的鼻音像陈升一样随心所欲地拖出一连串不讲究韵律的自由诗般的歌词,不矫揉造作,也不拿腔拿调,甚至还有点走音,但是,这样的唱法却让人听得自然轻松,好无负担。
相比之下,回头听他唱那些中规中矩的商业情歌,反而有些难受。就好像这张专辑中的主打歌《我爱的她有你的影子》,后来被曾经获得过香港歌唱比赛冠军的张卫健翻唱过,两人一对比,你会有“金城武真不适合唱歌”的感慨。
但是,我始终认为,每一把嗓子都有唱歌的资格,关键看是否能找到合适的唱法和歌曲而已。不能说《多苦都愿意》里的唱法一定适合金城武,但是,至少我以为,他唱《青空》比唱《标准情人》或《温柔超人》强一些。
让人听着更有感觉的是由陈升包办词曲的《南回归线》,这是一首很典型的陈升式歌曲。在由手鼓、原声吉他和远古呼唤般的和声的包裹中,“宛如是玫瑰花的故乡,忧郁的乡愁不能忘,他来自遥远的北方,旅途没有终点”等词句中流溢出一股浓郁的悠扬的游子乡愁。这乡愁,在金城武的诠释下,竟也格外亲切,因为你会发现,唱歌的不是一位所谓“职业歌手”,而是一个普通的旅人靠着帐篷哼着一些粗砾却真挚的旋律。
同样的感觉也能在《快乐些》和《台北あにき》里感受到。前者有陈升亲自助唱,而后者由于歌唱的是台北的城市生活,更贴近金城武的生活,因此也是整张专辑里金城武唱得最游刃有余的作品。相反,专辑同名主打歌曲《多苦都愿意》显得不那么自然,这首由金城武作词作曲的歌曲听起来就像是一首差强人意的陈升模仿秀,词曲都刻意弄得很陈升,反倒有些弄巧成拙。幸好有“恨情歌”的编曲来弥补。
从这张专辑中,我们可以听出,歌手金城武跟演员金城武一样很有个性。他希望能唱一些自己想唱的歌,希望自己的音乐也能像《重庆森林》一样特别。这大概便是金城武的专辑尽管一直打偶像牌,却始终做得不如林志颖等人卖钱的原因。金城武心中一直保留着最初的梦想,他一直在梦想和商业之间挣扎,于是他的专辑一直摇摆不定,以至于总抓不住市场。
无论如何,有梦总是好的,假如有一天,当他在台北街头又听到《台北あにき》,听到“车窗外的人在向后,而我缓缓地往前走,发现很久没有想起我的梦和从前”,一定会留下骄傲的眼泪。
(本文刊于《上海服饰》2008年2月号,有少量改动)-
他们也做过梦

[肉饼饭团]
蓝心湄
1998“她老人家还健在呐!”上回看金马奖,看到蓝心湄性感登场,我想到自己最早知道这位阿姨已经十好几年前的事了,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句。这么多年来,蓝心湄在台湾主持过无数节目,但是,能让我记住她的却是她在新力旗下发行的几张唱片。我当时真没想到她是一个对音乐要求这么高的歌手,比如这张《肉饼饭团》里用的小电音,十年后的今天仍然鹤立鸡群。
试听:[Didi D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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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乱走]
刘若英
1996我们印象中的刘若英是一个始终在孤独中挣扎的絮絮叨叨的都市大龄女青年,没事儿总巴望着“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但是,十年前,她唱“到处乱走,随便乱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她那会还是一个挺没谱的文艺青年青年,因此,唱的歌也比现在有意思,可惜就是没现在那么红。
试听:[到处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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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My Pace]
吴佩慈
1998现在的吴佩慈首先是一个性感美人儿,然后是一个三流的时髦歌手,可她发第一张专辑的时候,却是一个另类的、特立独行的“变态”小女生,操着一把日式的嗓子唱着一些不那么主流的歌曲,歌词也自己包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张专辑里最容易接受的还是《闪着泪光的决定》。但是,假如你静下心听,会发现,跟她现在的歌曲比,你能记住的还是以前那些。
试听:[我爱MiuM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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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人生]
高山峰
2002以“著名音乐人陈小霞的门徒”身份入行的高山峰依然很久没唱歌了,倒是经常在插科打诨的综艺节目中露脸。不过,他一定不会忘记他曾经出过这样一张专辑。这张专辑既有一些好听的歌,也有一些很有意思很耐人寻味的歌,还有他写给自己英年早逝的好友的歌,唱得十分催人泪下,令人过耳难忘。
试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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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蝴蝶]
谢霆锋
2001“我已经死而无憾了。”谢霆锋是在这张唱片的发布会上说这番话的,他当时在主流歌手里也算半拉子的摇滚青年,每次开发布会都不忘强调“摇滚万岁”,还喜欢在台上砸电吉他。这张专辑也确实是他出道以来最值得一听的,虽然他所谓“摇滚精神”跟大家认为的可能并不是一回事,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听出他对于音乐品质的高标准严要求,可惜这一切早已随风飘逝。
试听:[玉蝴蝶](Hidden Tr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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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1
怨之花:寂寞让她如此美丽 - [碟评/Review]


唱片名:White Chalk
歌手:PJ Harvey
厂牌:Island
风格:Alternative, Alternative-Ballad, Rock
关键词:阴暗、伤感、幽怨、悲凉、压抑
推荐曲目:《The Devil》、《White Chalk》、《The Mountain》试听:
文/耳东
快乐是彩色,悲伤是黑色,寂寞是什么颜色?
也许你会说,灰色吧,就像绵绵春雨中的清冷,抑或秋风初起黄叶纷飞时的阴沉。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现代人每每说到寂寞总是会跟阴、冷、伤感联系在一起。好像,寂寞是一种病,叫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
不,寂寞不是一种病,害怕寂寞才是一种病。我们往往不是被寂寞打倒,而是被自己打倒。寂寞根本不用出手,我们先被自己的恐惧和慌张打败了,稀里糊涂的。
真正可怕的不是寂寞或孤独,而是在寂寞和孤独中迷失自我。比如,因为害怕寂寞而胡乱把自己托付给随便一个肉身,然后生活开始没完没了地恶性循环下去……
虽说,人生如汪洋,我们只是一叶扁舟,但是,寂寞也不是狂风骤雨巨浪滔天,它充其量是一个暗礁,只要我们不迷失自我,只要我们始终保有一个强大的精神内核作为指南针,一定能到达幸福的彼岸。
那些在寂寞中顽强生活的人是最美丽的。《White Chalk》里的PJ Harvey便是如此。虽然,我们一开始就听到她唱“当我只能一人独处,恶魔就会企图进入我的灵魂里”(“As soon as I'm left alone,The devil wanders into my soul”,《The Devil》),虽然在这张专辑里,她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哀怨——《White Chalk》的封面让人想到过去被打入冷宫的路易十六的旧情人或乾隆久未临幸的某后宫佳丽,寂寞、哀怨、恶毒,心里正悄悄地诅咒自己的情敌,用天底下最恶毒的诅咒。但是,在这听似绝望的歌声背后,我们听到的却是一个强大的生命力。
强大,而且,美丽!
毫无疑问,这是PJ Harvey出道以来最“美丽”的一张唱片。美丽到,假如你之前没有听过这张唱片也毫无关系。因为《White Chalk》跟PJ Harvey之前的所有唱片都不一样。在这之前,PJ Harvey是恶妇、街妇、荡妇、农妇,是不可一世的摇滚女王,在这张专辑里,她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美丽的怨妇。她曾经最为人称道的粗砾、凶猛、沉重的嘶吼和电吉他刷弦被小心翼翼地抹得一干二净,换上的是一把幽怨、哀伤的嗓子,以及阴森、清冷却唯美的键盘和弦乐。
《White Chalk》里的PJ Harvey展示出了自己难得一见的“寂寞”。寂寞的有点残酷,像冬天里第一场雪不由分说地敲在路人身上。无论是前面提到的《The Devil》,还是接下去的一连串怨曲,《Dear Darkness》、《When Under Ether》、《Silence》等,歌手都在反反复复地强调同样一个主题,恐惧。因为寂寞、孤独而产生的恐惧。
寂寞的根源是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或者是同床异梦、或者是生死离别,总之距离上“远”了,尤其是心与心的距离远了。尤其是,当你深夜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周围方圆十万八千里都荒芜一片、鸟无人烟的时候,“寂寞”的感觉尤为强烈。
而这正是PJ Harvey在歌里唱的。在这些歌里,她唱了不少人,但是,听得出来,这些人跟唱歌的“她”在肉体和灵魂是“远”的、“疏离”的。她不能从她唱的那些人那里获得温暖、幸福,所以,她才会在《To Talk To You)》里唱道 “噢,奶奶,我在上面是多么想念你,真希望我能跟您在一起”(“Oh grandmother, How I miss you, Under the earth, Wish I was with you”),所以才会在《The Piano》里反反复复地呻吟着“噢,上帝,我想你”(“Oh God I miss you”)以及“没人在听”(“Nobody's listening”)。
为了配合这些“寂寞”的歌词,这张专辑里几乎清一色地使用钢琴伴奏,以前常常担当主角的吉他、贝司等几乎绝迹,只有《The Piano》里的电子打击乐器稍微多了点分量。钢琴的音色本来就偏冷,何况这张专辑里的伴奏都吊在高音部,这给原本就阴冷的演唱又多添了几分悲凉。
这还不够,PJ Harvey还要刻意地压制自己原本爆发力十足的嗓子,让声音多吊在高音部,发出来的声音阴凉、平滑,像一条小河缓缓穿过古老的冰川,然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直奔绝境而去——《The Mountain》,专辑中最令人绝望的歌曲。歌手不但唱出了“走过山岗,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似乎在我心中,每一棵树都死了”(“By the mountain, I feel nothing, For in my own heart, Every tree is broken”)如此令人心碎的歌词,末尾处的尖叫更是如同孤魂女鬼般凄厉、惨绝。
深夜听这样的歌,本来应该是黯然神伤的。但是奇怪的是,我却并不觉得十分伤感,更没有绝望的感觉。因为,我听到了一个强大的生命力。这个生命力或许天生悲观,或许后天无助,却并不绝望。真正绝望的人不唱歌,他们只会直接动手,一了百了。
歌唱出来的只会是希望,而且,寂寞在歌唱里,往往总是悲伤地美丽着。
所谓怨之花,大概就是如此吧。
(原文载于《上海服饰》2008年1月刊,此处为加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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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欢这张专辑,不妨再听听这些:

[我想深情款款地爱上你]
钟童茜假如你把这张专辑的跟PJ Harvey《White Chalk》对着听,你会惊奇地发现两张专辑有太多的共同点,至少,在“阴暗、伤感、幽怨、悲凉、压抑”上,两者几乎完全吻合。只不过,钟童茜怨得没那么高贵,骨子里有一种市井女子的恶毒,总让人怀疑她手里有把带血的刀。
试听:[我想深情款款地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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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 In Space]
Aimee Mann说到寂寞,大概没有比Aimee Mann更甚的了。这女人是我听过的民谣女歌手里最容易让人觉得“寂寞难耐”的。她唱歌就好像一门心思勾起你不愉快的往事,叫你沉浸在“寂寞”的痛苦中不能自拔。但是,你又不由自主地想这么“寂寞”下去,因为她唱把自己的寂寞唱得很美,美得你不忍心打断。
试听:[Humpty Dump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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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It Die]
Feist可能是因为差点坏到无法唱歌,所以Feist的嗓子带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伤感。这样的嗓子唱《Lonely Lonely》,自然难免不让人自艾自怜。但是,Feist的嗓子还带着另一种特质,慵懒,无所谓,随心所欲。于是,当她轻轻哼着那些阴凉的木吉他歌曲,除了细微伤感,我们更能感受到一种不可抗拒的惬意。
试听:[Lonely Lon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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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杨乃文跟钟童茜一样,杨乃文的骨子里也是“怨”的。不过,杨乃文更强硬一些,是那种真正能从寂寞中开出花来的女人。所以,她喜欢唱摇滚,而她这张处女专辑也是她专辑里整体比较摇滚的一张。不过,正是在电吉他和摇曳的节奏里,“杨乃文”三个字才显得格外有意义。
试听:[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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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
Persephone她是绝望的海妖,她是寂寞的塞壬,她是压抑的水鬼以及一位离家出走却孤独难耐孤枕难眠的家庭主妇,伤心欲绝之后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这支拥有一个红发女主唱的德国乐队喜欢用大提琴搭配各种合成器节拍制造压抑、绝望地歌声,让你不由自主的沉、沉、沉……在深不见底的孤独中。
试听:[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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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11
地球很危险 - [碟评/Review]

M.I.A.

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

M.I.A.的唱片均以南亚传统色调设计,极具民族特色
唱片名:Kala
歌手:M.I.A.
厂牌:XL
风格:说唱、电子、舞曲
关键词:动感、批判、南亚、民族
推荐曲目:《Bamboo Banga》、《Boyz》、《Jimmy》、《Paper Planes》试听:
作为近年来跟Amy Winehouse并驾齐驱的两大英国天才女声,继2005年的处女专辑《Arular》被某些独立媒体选为当年最佳专辑之后,M.I.A.去年的专辑《Kala》又几乎登上全球所有知名刊物的“2007年度十大唱片”榜单。身为一个斯里兰卡反对派领袖的女儿以及一个从小跟着父母以“难民”身份四处逃亡的不幸的孩子,M.I.A.用自己妙趣横生的歌声向全世界表达了自己对于世界不公的愤怒以及坚决斗争到底的勇气和倔强。所以这妞儿才如此令人着迷!
文/耳东
你有没有过那种每一分钟都还担心下一分钟会有枚炸弹在自己身边爆炸的恐惧?你是否很小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一个活人被子弹扎成蜂窝?你老爸有没有过只能在三更半夜隔着窗户偷摸着瞅你一眼然后被人迅速带走且不知去向?你是否曾经不得不在履历表身份一栏填上“难民”?
没有是吧?你当然没有,我也没有,所以我们都没成为M.I.A.。
我或许把事情说得太玄乎了,但是实际情况甚至要严重N倍,不信你可以Google一下“Sudan”、“Sri Lanka”、“Iraq”、“Pakistan”,或者来听听看M.I.A.的这张专辑。
作为一个斯里兰卡反对派领袖的女儿,M.I.A.完全是在战火中长大的。出生在伦敦的她才6个月大就跟着父母一起回斯里兰卡南亚丛林跟政府军打游击,然后在南亚各国辗转流离。千万不要以为战争是游戏。战争不是CS,不是红色警戒,不是好莱坞大片!真正的战争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是一些人突然间皮开肉绽支离破碎痛不欲生,另一些人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不如,想象一下自己的身体被一颗子弹击中,然后弹头在身体内剧烈旋转、扭曲、震荡,同时连血带骨头肉渣迸出一个小洞的情景?
生活在如此凶险的一个环境下,M.I.A.难免会形成一种跟普通人不一样的世界观。至少从她的作品里我们看出,M.I.A.眼中的世界充满了对峙、斗争和矛盾。显然,她信奉人性本恶,所以,她喜欢在自己的歌里把人都唱成恶魔、流氓、战争罪犯,喜欢时时刻刻提醒人们,地球是很危险滴!
地球为什么危险?因为,这地球上有“钱”!“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了钱,人任何事情的做得出来。“How many no money boys are crazy,How many boyz are raw,How many no money boyz are rowdy,How many start a war...”(《Boyz》,多少没钱的男孩疯狂了?多少人变得野蛮?多少没钱的男孩成了小流氓?又有多少人发动了战争?)M.I.A.带着一群女孩愤愤不平地诘问。甚至,在采样自The Clash《Straight To Hell》的《Paper Planes》里,副歌部分一句“all I wanna do...”后紧接四声枪响,她又直接了当地连上一句“And take your money”,令人不寒而栗。
没钱危险,有钱就不危险了?M.I.A.的回答是“I'm gettin money since I grown,Could be dash go out and hussel em,But I hate money 'coz it makes me numb...”(《Hussel》,我长大以后就弄到了钱,靠的是强取豪夺,但是我恨钱,因为它让我变得麻木不仁)
麻木不仁的结果就是生灵涂炭!这张专辑里有一首歌叫“20$”,也就是“20美元”。据说,在某些国家,一把AK步枪只需要20美元,十万人民币足够组建一支私人武装。所以M.I.A.才说“Do you know that cost of a.ks,Up in Africa,20 dollars ain't shit to you,But that's how much they are,So they gonna use the shit just to get far”(你知道AK在非洲价格吗?20美元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正是它们(指AK步枪)的价格,所以他们才能用它们来胡作非为。)
为了钱,人们可以互相残杀,有了钱,人类照样相互残杀,而且,有了钱的人可以把没钱的人武装起来,然后去屠杀另一批没钱的人。因为他们知道,假如他们不这么做,那些人就会跟他们抢钱、抢粮、抢娘们儿。于是,卢旺达、苏丹的种族灭绝就这样发生了。
那个叫Jimmy的,鬼知道他是什么人,总之他去了卢旺达、刚果和苏丹达尔富尔,M.I.A.与他失去了联系,焦急地呼唤道:“You told me that your busy,Your loving makes me crazy,I know that you hear me,Start acting like you want me...”(《Jimmy》,参考译文:你说你很忙,你的爱让我疯狂,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这“呼唤”在最后一声哭腔似的“Jimmy, I konw you hear me singsing”里终结,让整首作品的悲剧气氛达到极致。
像M.I.A.如此关心时事且眼光锐利的女歌手实在是很罕见。同时代的所谓酷妹,比如Lily Allen和Lady Sovereign,顶多也就是比较拽一点、犟一点罢了。而M.I.A.更像是一个目光坚定的女战士,随时待命回斯里兰卡打游击,随时准备着引爆自己身上的炸药与敌人同归于尽。
“I'm a fighter, fighter God, I'm a soldier on that road...”(我是一个斗士,神啊,我是一个路上的士兵),在上一张专辑里,M.I.A.曾经这么唱过。
必须强调的是,“愤怒”的歌词只是M.I.A.的一个特色,如果你对时事政治不感兴趣,你仍然会喜欢M.I.A.的唱片。因为,抛开歌词,这唱片是一张非常精彩的电音说唱专辑。M.I.A.的说唱部分,节奏拿捏得很好,而且很善于弄出些娱乐小噱头,常常叫人觉得妙趣横生。而电音部分,由于用了是英国电音里最酷、最时髦的元素,所以绝对能让你手舞足蹈。而且,从外包装到唱片里无处不在的南亚音乐元素让肃然起敬。有南亚风味的歌舞、手鼓、弹拨乐器助阵,M.I.A.可以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的说唱既比美国Rapper的作品有趣得多,也比The Streets这样的英国说唱歌手的唱片更丰富多彩。不说别的,就连大名鼎鼎的Timbaland在最后一首歌曲《Come Around》里都被M.I.A.带到南亚丛林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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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贴士
如果你喜欢这张专辑,不妨再试试这些

[Arular]
M.I.A.
2005试听:[Pull Up The 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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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ardest Way To Make An Easy Living]
The Streets
2006试听:[When You Wasn't Fa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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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c Warning]
Lady Sovereign
2006试听:[9 To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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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 Needs Action When You Got Words]
Plan B
2006试听:[No 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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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1
台湾有多美? - [碟评/Review]


唱片名:练习曲(电影原声带)
歌手:胡德夫、野火乐集、李欣芸(配乐)
厂牌:喜马拉雅
风格:民谣,民歌
关键词:台湾,乡土,原住民
推荐曲目:全部试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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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出发
02.利泽简 好美
03.莎韵之钟(陈系葱、简又珍、吴华美、罗游宝珠、韦江美英)
04.台湾海峡的风(李宜静)
05.都兰古调(艾可菊斯)
06.太平洋的风(胡德夫)文/耳东
“最早的一件衣裳,最早的一片呼唤,最早的一个故乡 最早的一件往事,是太平洋的风徐徐吹来 吹过所有的全部……”
当胡德夫顶着一头沧桑的银发在上海的小舞台上一边给大家讲台湾动人的山地故事一边唱着《太平洋的风》,舞台下已然热泪盈眶的我正在拼命地想象那个祖国宝岛到底有多美。
蓝得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天空下,绿油油的水稻随风摆荡,几个山地人谈笑风生地走在田间小道上,不时哼着古老的山地民谣,一只海鸥划过长空,不远处传来大海的声声召唤——“哎哈嗨啊哦哈嗨,哦哈喂哈哎,那努哇那咿呀哦嗨呀……”
可是,美总是超乎想象的,等我有一天看到电影《练习曲》的时候,仍然为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美丽感到深深的震撼。那是怎样的一种伟大的美呵!美得如此纯粹,云淡风轻却又异常坚强。那山、那水、那人、那花花草草,全都像海边常见的海蚀柱,挺着被侵蚀得惨不忍睹的身躯巍然屹立在飕飕的海风中,精神内核强大得不容置疑、不容侵犯。
陈怀恩不愧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摄影师,他为自己镜头里的台湾挑选的都是最佳角度,然后用最恰如其分的光与影去捕捉其最迷人的细节。但是,在我看来,这并非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练习曲》其实是台湾版的《落叶归根》。虽然交通工具不同,大家出发的初衷也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落叶归根》通过老赵的经历帮大家了解了大半个中国,而《练习曲》则是导演在帮观众(当然是指台湾观众)寻找台湾精神的皈依。
从剧组人员的梦想里,从母亲对于儿子的矛盾的爱里,从外国女人的眼里,从中年人的儿时记忆里,从老师对孩子们的期许里,从涂鸦青年的夺命而逃里,从男女老少对于妈祖的祭祀里,从群山里,从大海的呼唤里,寻找,寻找,寻找!
在这寻找的过程中,音乐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要不咱们的男主人公身上为啥带着一把吉他呢?更多的片段里,音乐充当了电影里的催化剂,通过一个个或曼妙或悠扬或沉重的音符,剧情才能产生惊人的化学反应,直至开到荼靡。
为了更好的为“台湾”二字服务,导演找来了目前台湾乐坛最具代表的音乐人来为影片创作。
李欣芸,台湾流行音乐中的重量级女音乐人,早年曾跟著名的另类制作人林暐哲一起组乐队,参与创作和制作过陈明章的专辑《下午的一出戏》和侯孝贤的电影《少年耶安啦!》的原声唱片。可能内地的观众和听众并不太熟悉这两张唱片,但是,在台湾,他们被认为是“本土”音乐的代表作。后者的参与者,林强、伍佰(当时还叫吴俊霖)、林暐哲、李欣芸等一批本土音乐的年轻才俊后来都成了推动台湾本土音乐发展的中坚力量。
更了不得的是胡德夫。这个被龙应台称为台湾文化史标志的老头儿,当年曾跟李双泽等人一起开创了台湾的民歌时代,是台湾最早公开唱“自己的歌”的歌手。可以说,没有胡德夫,就没有罗大佑、李宗盛,就没有后来台湾流行音乐的辉煌。逐渐淡出流行音乐圈后,胡德夫组建了“野火乐集”,致力于推广原住民音乐。
了解了这些,你大概就明白为什么这张原声听起来会那么的“台湾”。作为“很台湾”的音乐人,李欣芸和胡德夫等人为《练习曲》挑选的都是最台湾的元素。李欣芸用木吉他,“野火乐集”用古老的歌谣,为电影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番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以木吉他弹拨为特征的云淡风清的独立音乐已经成了台湾音乐的代名词之一。出发、并行、相遇、相伴,在电影里,这几个部分都安排有一些戏剧冲突,但是,李欣芸用的却都是极简的手法,几个简单的和弦,一小段清洌的口琴独奏,最激烈处也就是只是在《向前冲》里加进没有经过失真和扭曲的电吉他弹奏,配着木吉他的刷弦,轻轻地刷,尽可能保持在一种安然、恬淡的状态,就像那海岛内心深处沉潜着的不动声色的纯粹的灵魂。
这灵魂是如此简单和纯净,跟现代城市人复杂、伪善的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是,我们就这样被感动了。
我总觉得,这样的音乐不是咱们这边一心奔大国而去的大陆子民能创作出来的。这两天,两岸的孩子们正在Youtube上为1937掐架,有个中国孩子说:“我们中国人会不顾一切的跟美国争夺世界霸权。”(具体不记不清了,大意如此)一个利欲熏心、自我膨胀的人很难静下心去捕捉生活的美丽细节,那种超脱世俗的眼界和心态恐怕只有在繁华落尽之后才有可能孕育而生吧。而且,只有当一个人心静如水的时候,出发、并行、相遇、相伴才能幻化成活着的不动声色的音符。
不得不提的当然还有那些古老的山地歌谣和用闽南语演唱的硬摇滚歌曲。《练习曲》的音乐里最感人的音乐还数那些古老的民谣。比如由三弦弹奏的日本民歌的《月光小夜曲》及其填词版《莎韵之钟》,又比如极具台湾山地特色的《都兰古调》。
为大多数所熟悉的《月光小夜曲》是由台湾歌手蔡琴演唱的版本,但是知道这首歌源自日本民歌的人想必不多。(很多人都以为此歌是由周蓝萍写的曲呢)由《月光小夜曲》改编而来的《莎韵之钟》讲述的是一个“殖民色彩”浓郁的故事,这首歌由几个台湾老太太来演唱,个中的意味一目了然。而这正是这些歌曲之所以令人难忘的原因,陈怀恩拍摄《练习曲》,除了展示台湾风光,再就是要做一番历史文化钩沉。
影片里放一首用台湾年轻人演唱的英文歌曲《Eyes Contact》,同样也是钩沉。台湾青年唱出英文歌曲跟台湾老太太们唱《莎韵之钟》本质不都是一样的么?两者都是不同文化的碰撞,从这种碰撞中,我们看到的是台湾社会的尴尬和包容。
日本歌和英文歌代表了不同类型的“文化入侵”、“文化殖民”,但是,台湾人却终究能在包容这“文化入侵”之后不但留下了自己的根,还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美。
所以,电影的结尾留给了胡德夫,这个最有资格代表台湾的原住民老歌手。并且,在胡德夫的歌声中,导演让大家又重温了美丽的台湾,那山,那海,那稻田,还有那人……
“吹散迷漫的帝国霸气,吹生出壮丽的椰子国度,漂夹着南岛的气息,那是自然、尊贵而丰盛,吹落斑斑的帝国旗帜,吹生出我们的槟榔树叶,飘夹着芬芳的玉兰花香,吹进了我们的村庄……吹着你,吹着我,吹生命草原的歌啊,太平洋的风一直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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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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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5
这个世界会好吗? - [碟评/Review]

唱片名:Cassadaga
歌手:Bright Eyes(美)
厂牌:SADDLE CREEK
风格:民谣,摇滚,乡村
关键词:寓言,深刻,审视
推荐曲目:《Clairaudients (Kill Or Be Killed)》、《Four Winds》、《Middleman》试听:
文/耳东
关于Bright Eyes,你知道的不一定比我少。比如它其实是Conor Oberst一个人的乐队,比如Conor Oberst尚未成年便已经在独立音乐界小有名气并跟自己的兄长一起经营着一家独立厂牌,而这个厂牌旗下有被中国乐迷奉为“Indie女王”的Rilo Kiley,又比如,在2005年悲天悯人的专辑《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成功卖出白金销量之后,Conor Oberst成了当年跟Mariah Carey、Green Day并驾齐驱的音乐现象。
毫无疑问,2005年是Bright Eyes的转折点,在这之前,他仅仅只是众多个性十足的独立音乐人之一,在这之后,他是“新迪伦”,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歌词作者”(Spin杂志语)!而这一转折,在当年晚些时候发行的单曲《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中到达顶峰。
《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是这么唱的:“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 Do they drink near beer and go play golf, When they pick which country should we invade, And which Muslim souls still can be saved, Yeah I guess God just calls a spade a spade, 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参考译文:当总统与上帝对话,他们是否喝啤酒打高尔夫?当他们一起商量入侵哪个城市以及研究穆斯林的灵魂是否该拯救?是的,我猜上帝一定直言不讳……)
因为这首歌的关系,Bright Eyes从一个“音乐现象”变成了一个“政治符号”——大家更关心他说了什么,而不是唱了什么。尤其对于新专辑更是如此,毕竟,2005年至今伊拉克愈发混乱的局势让无数左翼热血青年伸长耳朵等着听Bright Eyes说更多关于小布什的笑话。
Conor Oberst兴高采烈地满足了大家的心愿。虽然,他并没有继续讲小布什的笑话,且一再强调这张以某个神秘的心理疗养院为名的唱片绝非政治宣言而是自己精神探索的结晶。但是,对于大多数左翼青年来说,跟《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相比,无论尖锐还是深刻,《Cassadaga》只会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我们一眼就能看出Conor Oberst那番申辩的“破绽”——开场曲叫《Clairaudients(Kill Or Be Killed)》,“Kill Or Be Killed”,这暗示够昭然若揭的了。还有紧接着的主打歌《Four Winds》,歌词第一句就是“Your class, your caste, your country, sect, your name or your tribe, There's people always dying trying to keep them alive”(参考译文:你的阶级,你的社会等级,你的国家等等,你的名字或你的部族,人们总是为此付出生命),Class(阶级)、Caste(等级)、Country(国家)、Sect(教派),单单这几个词加上末了提及的Dakota(达科他,当年印第安人曾在美国南达科他州惨遭大屠杀)就足以令翘首以盼的左翼青年们欣喜若狂。何况是“From the madness of the governments, to the vengeance of the sea, well everything is eclipsed, by the shape of destiny”(《No One Would Riot For Less》,参考译文:从政府的疯狂到大海的复仇,噢,在命数的阴影下,一切暗淡无光)这样的句子?另外,虽然Conor Oberst这回并没有收入像《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这种不依不饶步步为营直奔要害的作品,但Satan(撒旦,与恶魔萨达姆的英文原名Saddam相近)、Babylon(古巴比伦,今伊拉克)的交替出现,以及仍然没法不叫人想入非非。
当然,Conor Oberst这回做得最高明的一点就是没有收入《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这样的作品。直截了当的“抗议”固然有存在的必要,但Conor Oberst似乎更愿意证明自己能干的比“抗议”更多。比如还可以当一个男巫,用光怪陆离的词汇——宗教的、文学的、民俗的、神秘的——来编造各种寓言,关于社会,也关于人生。为此,他甚至往歌词里填充了大量具有象征意义的词语和句子,让卡迪拉克、子弹头列车、聚乙烯塑料等现代生活的代表性符号在诸如“Cars are switched out in the blinding rain”(《If The Brakeman Turns My Way》,参考译文:车子在倾盆大雨中)这样的句子间穿插,硬生生地强化了一种莫名的荒诞色彩——不仅仅只是文字上的或氛围上的,更是一种能让生活在现代生活中的我们感动深受的。
“First snowman built at the end of June, He slicks his hair for the interview, his fifteen-minute fame, Would you agree times have changed?”(《Clairaudients (Kill Or Be Killed) 》,参考译文:第一个雪人在七月末建成,他顺顺头发接受了采访,为他15分钟的名声,你同意这时代变了?)安迪·沃霍尔一定不同意。
这种大量采用象征手法的创作方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Bob Dylan:“People snuffed out in the brutal rain”(《If The Brakeman Turns My Way》)的意境是不是很像《A Hard Rain's A-Gonna Fall》的续篇?不过,如果说Bob Dylan当年的作品均有很明确的针对性和主题,《Cassadaga》则显得有些“故弄玄虚”——从头到尾,Conor Oberst既没有直接提问,也没有作出解释,仅仅只是把一些相关的东西结合在一起进行描述,似是而非中除了神秘还是神秘。这大概就是Conor Oberst所谓的“精神探索”的过程吧,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打算展示一个过程而已。或者,答案就像歌里唱的,“If life seems absurd what you need is some laughter”(《Cleanse Song》,参考译文:假如生活看似荒谬,那你只需笑一笑)。
至于这专辑的曲风,你觉得民谣还是乡村对于Bright Eyes来说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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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对这张专辑感兴趣,耳东推荐你再听听这些唱片

[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
Bob Dylan
1963试听:A Hard Rain's A-Gonna F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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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lking with the Taxman About Poetry]
Billy Bragg
1986试听:Train T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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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
Bright Eyes
2005试听:[Old Soul Song (For The New World O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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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Shall Overcome The Seeger Sessions]
Bruce Springsteen
2006试听:Mrs. McGr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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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9
去你妈的路口 - [碟评/Review]

唱片名:OK
歌手:张震岳
厂牌:滚石
风格:流行,摇滚
关键词:伤感,内省,思念
推荐曲目:《思念是一种病》、《你说有个女孩》、《路口》、《很难》、《OK》试听:
文/耳东
我第一次发现张震岳的可爱是2003年12月,在此之前,虽然我很喜欢《秘密基地》,但他在我心中顶多只是个有点小个性的歌手而已。
2003年12月初,我正面临人生的第一个路口。当时我住在北京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每天一早,我从地下室出来,穿过中国农大的校园,乘公车开往任何一个我能想到的目的地,瞎逛,瞎想,然后折回,用朋友的上机卡去农大机房上网发简历,完了又回到地下室看书写日记自艾自怜,并在明天的面试电话的想入非非里蜷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睡去。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差不多两个月,但仍然没有迹象表明这种百无聊赖的绝望的现实会有改变的可能。
有一天,折回地下室的路上,我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突然停下,深深地吐了口气。前一分钟还精神抖擞的我刹那间整个人瘫软下来,就像一个彻底泄了气的皮球。那一刻,我感到特别沮丧,前所未有的沮丧,一种想象不出的濒临绝望的沮丧。我看看眼前的十字路口,问自己,人为什么非要选择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人为什么非要向前走而不能回头?能不能不走?
带着这份沮丧,我走进学院旁边的书店,买下了张震岳的《一切再重来》。这是一张引进版的唱片,《等我有一天》和《有问题》两张原版专辑的混合体。我特别喜欢这个标题,因为我那会儿真的打算往回走,认输,放弃,回家,一切再从来。
“原来自己不聪明,原来什么都没有,原来应该了解的道理,现在才知道,原来输给了世界,原来输给了自己,原来错在不承认失败,谁可以原谅我”(《认输》)
实际情况是,我最终没有放弃,并一直走到了今天。但是,我却因此重新认识了张震岳。原来他不只是那个看起总是那么吊儿郎当的台湾小痞子,原来他不只会唱“我要钱”或“干妹妹”,原来他也有敏感的小文艺的一面,也能写出细腻、伤感的吉他小曲儿!当他合着略显灰暗的原声吉他扫弦内敛地唱着诸如“太多不如意,像是大石头,强压在心头,我们的肩膀,莫名的重担,一度想放弃,但是一放弃,什么都没有 ,人生不就是这样”(《一切再重来》)这般自省的歌词 ,我几乎没法把耳中听到的这把声音跟《爱的初体验》或《Free Night》联系上。
而这张唱片里最让人刮目相看的是那首《秋天冬天》。凉飕飕的原声吉他扫弦配上“又过了一个秋天,冬天快来,特别容易想念,桌上的照片我们羞涩的脸,从来没有改变,翻开过去的日记字里行间,充满了爱的诗篇,也不曾忘记为你流下眼泪,而不敢面对明天”,伤感得一塌糊涂。
当然,如果想了解真实的张震岳,还是应该去听《一切再重来》的父版唱片《等我有一天》。被删去的几首歌虽然风格迥异,有摇滚也有说唱,却同样展示了歌手从自省的角度挖掘出来的生活感悟。甚至,在这种感悟的作用下,连《男子汉》这种表面上很痞的歌曲听起来都透着一股淡淡的伤感。“台北市的街头,越晚就越寂寞,你站在公车站牌下喝台湾啤酒,胡子也没刮,像一个大傻瓜,我问你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讲,一定是你的她又没有打电话,可能跟别的猪头,床上脱光光……我相信你是男子汉,擦干你的泪,不要哭,梦和现实差距很大……”
《等我有一天》可以看作是张震岳从“街头小痞子”向“街头教父”进化的重要一步。在此之前,张震岳是嚣张的、狂放的、直白的、无畏且有点无聊的,在这之后,他开始摆事实、讲道理、探讨人生。
所以,听到《OK》这样一张专辑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哪怕张震岳说他五年来发行的第一张专辑是一张情歌专辑,哪怕唱片里的歌曲十有八九都在谈情说爱,哪怕它还有一篇矫情到恶心的典型台湾式企宣文案。但我们还是听到他唱“有时候,想把自己关起来,还是,学着把心门打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不理不睬,习惯无关紧要的冷淡,有时候,莫名其妙哭起来,难道这就是自怨自哀,谁不希望像飞鸟一样自由自在,谁不希望啊,谁不希望,只是很难。”(《很难》)
“谈情说爱”一点也没有掩盖张震岳这些年来的成长。跟匠人们批量生产出来的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滥情歌不同,从《思念是一种病》、《你说有个女孩》、《OK》这些歌曲中,我们听到的不仅仅有情有爱,更有张震岳从一个宏观的层面对于“爱情”的观察和剖析。他从审视出发,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剖开爱情,再以自己自省式的爱情观处理并铺陈开来,为听众组构了一系列既完全属于自己又具有很强普遍意义的爱情故事。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同名单曲《OK》:“过着东奔西跑的日子,来到不熟悉的城市特别容易孤寂,想着挥之不去的问题,尤其面对自己总是没有头绪,感情和个人的平衡点,常常失去重心,钢索上风一吹就会掉下去,有时却想放弃,摇摇欲坠,其实最自私是自己。”这种跟《等我有一天》一脉相承的审视加自省式的创作手法证明,张震岳确实成长了不少。
而这专辑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歌曲是《路口》。“路口”代表的是一个变动、一个选择和一个终结。人这一辈子要面对数不清的路口,要做出数不清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是对于过去的自己的终结,都有可能改变自己的一生。
人最痛苦的就是面对人生十字路口的选择,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向前走还是向后走?能不能不走?
“我不想走,去你妈的路口。”














